【第163 章 推行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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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叔秉性剛直，正要據實上奏、嚴懲一眾徇私官員，沈清宴卻攔了一句，遞上連夜整理的賬冊明細。冊中清清楚楚羅列了該鹽道數年貪墨鹽稅、克扣公銀的實證，甚至連其私下購置的田宅、接濟親族的私產記錄都逐條標注。
“十三叔，百官求情，求的不是公允，是保住他們的舊利。”沈清宴聲音平靜，條理分明，“虧空一分不少是朝廷國庫銀錢，是萬民賦稅，縱容一次，日後新政便再也推行不動。”
他隨十三叔將證據送入養心殿，胤禛看著密密麻麻、毫無錯漏的賬冊，抬眸看向立在一旁的少年，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讚許。
最終胤禛下旨，江南鹽道革職抄家、限期補齊全部虧空，一眾串聯徇私的官員降級罰俸、嚴加申飭。
經此一事，朝野皆知，當今儲君通透公允、查賬入微，再也無人敢借著仁舊陋習糊弄新政，火耗歸公的政令，得以在江南、兩湖富庶之地穩穩落地。
這麼快速容易，也是因為有他阿瑪的全力支持在，不然還得扯皮很長時間。
第二樁事，便是輔佐十三叔督辦直隸、京畿墾荒儲糧、整頓糧倉積弊。
雍正初年，連年偶有局部旱澇，各地常平倉早已名存實亡。
不少地方官吏侵占倉糧、以陳換新、虛報儲糧數目，豐年囤積居奇、荒年坐地抬價，百姓受災無糧可賑，朝廷賑災糧草層層克扣，到了民間十不存一。
胤禛決意重整民生根基，命怡親王總攬京畿糧儲與墾荒諸事，沈清宴奉旨協辦。
他不坐衙聽報，反倒親自帶著戶部差官，走遍直隸周邊數十州縣的官倉。
深秋風涼，他日日奔波在外，逐一盤查倉中存糧，核驗乾濕成色、登記實數，當場揪出十餘起官吏盜賣官糧、摻沙充數、空倉掛賬的弊案。對於老舊漏雨、極易黴變的糧倉，他逐一登記造冊，上奏請旨撥款修繕重建，杜絕糧食損耗。
除此之外，他遵照新政政令，督促地方放開墾荒禁令，鼓勵流民開墾無主荒地，明文規定新墾田地三年內免征賦稅。不少鄉紳劣霸霸占無主荒田、阻撓流民墾種，借機斂財，沈清宴便親自下鄉核查，依規收回私占荒地，分發給無地百姓耕種。
短短兩月光景，京畿一帶新增墾荒良田數千頃，各地常平倉儘數補齊儲糧、規整管理，杜絕了官吏克扣貪墨的亂象。冬日初雪落下時，直隸糧價平穩，倉糧充盈，足以支撐來年春荒賑災。
十三看著燈下整理墾荒糧儲卷宗的沈清宴，心中不由感歎‘四哥後繼有人啊。’
沈清宴認真整理著卷宗，他阿瑪現在雖然身居帝位，看似萬人臣服，實則孤身一人。
對上，有宗室舊怨、太後冷待、兄弟反目。
對下，有百官抵觸、舊積沉弊、朝野非議。
他不能替阿瑪擋儘天下非議，就隻能踏踏實實做好手裡每一件事，讓他阿瑪能夠少些勞累。
夜色深沉，養心殿的燈火依舊徹夜不熄。殿內胤禛批閱完厚厚一疊折子，聽聞外頭高無庸進來稟報弘曆今日核查糧倉、敲定墾荒細則的諸事，指尖微微一頓。
窗外寒風蕭瑟，殿內燭火溫暖，素來冷硬淡漠的帝王眼底，悄然漾開一抹淺淺的暖意。
沈清宴總算是忙完了手頭的事情，想起好幾天沒有去看阿瑪了，沈清宴與十三叔告別了之後，便去往了養心殿。
不出他所料，阿瑪還沒有休息。隨著門口太監的通報，沈清宴進了殿裡。
看到進來的弘曆，胤禛感覺卸下了一天的疲憊，招招手，喊道:"弘曆。"
沈清宴上前幾步:"兒子在。"
胤禛看著瘦了一些的兒子，眼中閃過心疼:"等忙過這一陣，朕帶你去一趟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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