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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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裡水霧彌漫。
他扯過一旁寬大的深灰色浴袍，將洗手台上瑟瑟發抖的女人嚴嚴實實地裹住。
“滾出去。”
冷冰冰的三字，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林清鳶僵在門邊，進退兩難。
她的目光定定盯著男人的動作，看著那個有重度潔癖的沈硯卿，毫不在意自己襯衫上的大片水漬，彎腰將阮凝打橫抱了起來。
阮凝十分配合地縮進他懷裡。
她將臉埋在男人寬闊的胸膛，沾著水汽的長發蹭過他的下頜。
在外人看不到的角度，她唇角輕輕地勾了一下。
替身就是替身，連沈硯卿的底線在哪都摸不清。
這種時候湊上來，無異於往槍口上撞。
沈硯卿抱著阮凝，大步走出主臥。
他沒有看站在門邊的林清鳶一眼，徑直走向樓梯。
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樓大廳，燈火通明。
周明辦事很快。
此刻，莊園裡所有的傭人、保鏢，甚至是後廚的幫工，全都整整齊齊地列隊站在大廳兩側。
張媽癱坐在正中央的大理石地板上，渾身抖得像個破舊的篩子。
聽到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所有人的頭壓得更低了。
沈硯卿抱著阮凝走到主位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前，坐下。
他沒有把人放下。
阮凝依舊坐在他的腿上。
那件深灰色的男士浴袍對她來說太大，將她整個人罩在裡麵，隻露出一張蒼白嬌怯的小臉。
沈硯卿調整了一下姿勢，避開她膝蓋上還在滲血的傷口。
大掌隔著浴袍，穩穩扣在她的腰側。
大廳裡安靜得連細小的動靜都聽得清。
隻有沈硯卿手裡那串紫檀佛珠，發出輕微的“吧嗒”聲。
拇指撥過一顆。
再撥過一顆。
每一聲，都像是踩在張媽緊繃的神經上。
“沈、沈總……”張媽終於承受不住這壓抑的氛圍，連滾帶爬地往前挪了兩步，用力磕頭，“我錯了！是我老糊塗了，沒有看顧好阮小姐……”
“沒有看顧好。”沈硯卿重複了一遍這五個字。
他嗓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張媽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命點頭：“對！後勤那邊說管線老化，我一時疏忽，忘了阮小姐還在客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沈總開恩！”
沈硯卿停止了撥動佛珠。
他抬起眼，狹長深邃的眸子裡滿是冷厲。
“周明。”
“在。”周明立刻上前一步，手裡拿著一台平板電腦。
沒有任何廢話，周明直接點開屏幕，將音量調到最大。
視頻畫麵是北邊客房走廊的監控。
畫麵裡，張媽不僅沒有去勸說阮凝，反而走到走廊儘頭的控製箱前，用力扳下了熱水管的閥門。
緊接著，張媽那充滿尖酸刻薄的聲音在大廳裡回蕩開來：
“瞎子洗臉，用冰水就夠了。”
聲音清晰，毫無轉圜的餘地。
張媽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平板，張著嘴，半天發不出一絲聲音。
兩側站著的傭人們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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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互相交換著眼神，頭埋得更低了。
樓梯口傳來輕微的高跟鞋聲。
林清鳶一步步走下來，臉色同樣慘白。
她原以為張媽做事會乾淨些，沒想到居然被監控拍了個正著。
張媽看到林清鳶，就像看到了最後的希望，猛地撲過去。
“林醫生！林醫生你幫我求求情！是你說的，是你讓我……”
“張媽！”
林清鳶厲聲打斷她，聲音因為恐慌而變了調，“你怎麼能背著我做出這種惡毒的事？我隻是讓你去勸阮小姐回主臥，你居然敢私自關了熱水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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