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試探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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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臥裡的溫度仿佛在這一刻降到了冰點。
吳媽端著空玻璃杯的手劇烈一抖，杯子險些砸在地上。
她慌亂地轉過身，連頭都不敢抬，結結巴巴地開口：“沈、沈總……我，我隻是來給阮小姐送杯熱牛奶。”
沈硯卿沒有看她。
他高大的身軀堵在門口，冷厲的視線越過吳媽，直直釘在床上的阮凝身上。
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讓人看不懂的暗流。
阮凝靠在床頭，雙手緊緊攥著被角。她像是被男人冷硬的聲音嚇壞了，整個人瑟縮了一下，蒼白的小臉朝著門口的方向，茫然又無措。
“先生……”
她聲音發著顫，帶著濃濃的鼻音，“是我向吳媽打聽的。我問她……您平時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我怕自己眼睛看不見，又惹您生氣。”
這番話，說得小心翼翼，卑微得近乎可憐。
沈硯卿眸光一沉。
他盯著她那張蒼白嬌怯的臉，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出去。”他冷聲開口。
吳媽如蒙大赦，端著托盤逃也似的退出了主臥。
厚重的紅木雙開門發出一聲輕響，嚴絲合縫地關上。
偌大的主臥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硯卿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到床邊。
皮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沒有任何聲音，卻帶著逼人的壓迫感。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女人。
寬大的深灰色浴袍鬆鬆垮垮地裹在她身上，越發顯得她身形單薄。
那雙曾經總是盛滿狡黠與鮮活的桃花眼，此刻空洞無神，蒙著一層灰敗的水汽。
她瞎了。
醫生是這麼說的，她的表現也毫無破綻。
可是，沈硯卿不信。
或者說，他不敢信。
三年前，這個女人也是用這樣一副無辜又依賴的姿態，從他手裡拿走了一張天價支票，然後走得乾乾淨淨，連頭都沒有回一次。
她太會騙人了。
她的每一滴眼淚，每一次示弱，甚至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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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卿俯下身，粗糙的指腹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打聽我的喜好？”他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狠意，“阮凝，你又想玩什麼把戲？”
阮凝被迫仰著臉。
男人的指骨很硬，捏得她下頜發疼。
她沒有掙紮，隻是順著他的力道微微仰起修長的天鵝頸。
失去焦距的眼眸半闔著，長長的睫毛不安地顫動。
“我沒有玩把戲。”她嗓音嬌軟，帶著一絲委屈的哭腔，“先生，我隻有你了。如果連你也不要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滴滾燙的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砸在沈硯卿的虎口上。
像是一滴烙鐵，燙得他指尖微顫。
沈硯卿盯著那滴淚，呼吸重了幾分。
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幾乎要將他引以為傲的理智徹底擊潰。有那麼一瞬間，他真想把她揉進懷裡，告訴她隻要她乖乖聽話，他可以把整個世界都捧到她麵前。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理智在腦海中瘋狂拉扯。
如果她是在演戲呢？
如果這又是一次為了錢、為了某種目的而設下的陷阱呢？
他絕對不允許自己在一個女人身上栽倒兩次。
沈硯卿鬆開手，直起身，往後退開了幾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長。
主臥裡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沈硯卿站在距離大床三米遠的地方。昏暗的壁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垂下眼，慢條斯理地解開左手襯衫袖口上的袖扣。
那是一枚鉑金材質的定製袖扣，邊緣鑲嵌著一圈碎鑽。
為了追求設計感，碎鑽的切割麵格外鋒利，像是一排細小而尖銳的刀刃。
他將那枚袖扣捏在指尖，冰冷的金屬硌著他的指腹。
沈硯卿看著床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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