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絕望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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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半山莊園被一層濃重的白霧籠罩。
深秋的風刮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林清鳶穿著一套劣質粗糙的灰色護工服，推著一輛裝滿醫療廢棄物的垃圾車，艱難地走在後院的青石板路上。
以往這個時間，她正穿著剪裁得體的香奈兒高定，坐在寬敞明亮的診室裡，品著汝窯茶具泡出的頂級雨前龍井。
現在，她隻能和那些沾著血汙的紗布、刺鼻的消毒水作伴。
垃圾車的輪子在石板接縫處卡了一下，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林清鳶用力推了一把，沒推動。
反而被車身的反作用力帶得一個踉蹌，膝蓋重重磕在粗糙的石板上。
布料磨破了皮膚，滲出絲絲血跡。
她沒有喊疼。
隻是緊緊咬住下唇，直到口腔裡嘗到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
不遠處，兩個早起的粗使傭人正拿著掃帚，對著她指指點點。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順著風傳進她的耳朵裡。
“看什麼看，趕緊乾活。周特助昨晚下了死命令，現在莊園裡阮小姐最大。誰敢惹事，這就是下場。”
“嘖嘖，以前多高傲的林醫生啊，現在連條狗都不如。”
林清鳶聽著這些話，手指用力摳著垃圾車的鐵皮邊緣。
指甲翻折，泛出慘白的顏色。
她低著頭，沒有反駁，推著垃圾車繼續往前走。
不知不覺，她走到了後院最深處。
那是沈硯卿的私人佛堂。
平時這裡是莊園的絕對禁區，除了沈硯卿，任何人靠近都會被保鏢直接扔出去。
但今天清晨，佛堂外竟然空無一人。
值守的保鏢全都被撤走了。
厚重的雕花木門，虛掩著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林清鳶停下腳步。
她四下看了一眼，確認周圍沒人。
一種莫名的驅使力，讓她鬆開了垃圾車的把手，像遊魂一樣走向那扇門。
她伸出凍得通紅的手，貼上冰涼的木門，輕輕推開。
“吱呀……”
老舊的門軸發出一聲低沉的輕響。
佛堂裡的光線很暗。
供桌上的長明燈已經熬乾了最後一滴燈油，隻剩下一縷快要飄散的青煙。
空氣中，往日那股清苦肅穆的頂級檀香味，此刻卻混雜著另一種氣味。
一股甜膩、勾人，屬於女人的馨香。
林清鳶太熟悉這個味道了。
那是阮凝身上的味道。
她的視線越過供桌，落在了冰涼的青石板上。
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滿地都是散落的紫檀木珠。
一顆。
兩顆。
幾十顆。
那些被沈硯卿盤了整整三年、視為命根子一樣的紫檀佛珠，此刻就像最廉價的垃圾，滾落得到處都是。
角落裡、供桌下、青磚的縫隙間。
全都是斷裂散落的珠子。
蒲團被踢到了一邊。
名貴的地毯上，有著明顯淩亂的褶皺和重壓過的痕跡。
甚至在靠近門檻的青磚上，還掉落著一根盲杖。
那是阮凝用來探路的東西。
林清鳶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她太清楚沈硯卿有多看重這串佛珠。
三年了。
無論遇到多大的變故，無論談多大的生意，那串佛珠從來沒有離開過他的小臂。
他用它來壓製骨子裡的暴戾。
用它來宣告自己清心寡欲的底線。
可現在。
佛珠斷了。
林清鳶緩慢地蹲下身。
僵硬的手指，在冰涼的青石板上摸索。
她撿起一顆滾落到腳邊的紫檀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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