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沉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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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拂過半山莊園的樹梢，帶起一陣細碎的沙沙聲。
黑色的邁巴赫穩穩停在主樓台階前。
車門推開，沈硯卿長腿邁出。
他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純黑高定西裝，胸前沒有佩戴任何裝飾，隻有手腕上那串形影不離的紫檀佛珠，在路燈下泛著幽深的光。
他轉身，大掌伸進車廂。
阮凝將手搭進他的掌心。她穿著一件正紅色的真絲長裙，外頭披著他的黑色大衣。
寬大的衣擺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截雪白的腳踝和那雙波光瀲灩的桃花眼。
“先生，到了？”她嗓音嬌軟，借著他的力道下了車。
沈硯卿沒有應聲。他反手扣住她的腰，直接將人打橫抱起。
大理石台階很長，他走得很穩。
莊園裡安靜得聽不見半點雜音。周明和所有的傭人早就被清退到了副樓，今夜的主樓，隻屬於他們兩個人。
沈硯卿抱著她，一路走上二樓，停在主臥的紅木雙開門前。
他沒有放她下來，單手壓下門把手。
“哢噠。”
門鎖輕響，厚重的木門向兩側滑開。
阮凝靠在他懷裡，抬起眼。
看清門內景象的瞬間，她纖長的睫毛劇烈地顫了顫。
沒有開主燈。
偌大的主臥裡，隻點著幾十盞錯落有致的暖色地燈。
而視線所及的每一寸空間……從門口的羊毛地毯，到寬大的真絲大床，再到落地窗前的貴妃榻，全都被鋪天蓋地的紅玫瑰覆蓋。
屋裡鋪的全是整朵整朵開得正盛的頂級紅玫瑰，看不見零星花瓣。
濃鬱到近乎靡靡的花香，混合著沈硯卿身上常年不散的冷冽沉水香，瞬間將阮凝整個人包裹。
“先生……”阮凝輕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真實的訝異。
沈硯卿抱著她，踩著滿地的玫瑰，一步步走到床邊。
花枝被軍靴碾壓，發出細微的汁液碎裂聲。
他將她放在床沿。
紅色的真絲裙擺散落在同樣鮮紅的玫瑰花叢中，襯得她露在外麵的肌膚白得晃眼，像是一塊最上等的羊脂玉，落進了烈火裡。
沈硯卿單膝跪在她麵前。
他沒有起身，隻是微微仰著頭，視線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眼睛。
“今天在民政局，你簽了字。”沈硯卿嗓音很啞，透著一股繃到快斷的勁。
阮凝垂眸看他。
她從大衣口袋裡摸出那個暗紅色的小本子，指尖在上麵燙金的字跡上輕輕劃過。
“嗯，簽了。”她彎起唇角，眼尾的嫣紅在暖光下顯得格外勾人，“沈太太，這個稱呼我很喜歡。”
沈硯卿喉結劇烈地滾了滾。
他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貼上她的臉頰，一點點描摹著她的輪廓。
“凝凝。”他叫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某種近乎病態的執拗，“從你簽下名字的那一秒起，你就再也沒有退路了。”
阮凝沒有躲開他的觸碰。
她太清楚這個男人骨子裡的瘋批與不安。
哪怕謝家已經灰飛煙滅，哪怕她已經成了名正言順的沈太太，他心底的那頭凶獸依然在日夜咆哮，生怕這隻是一場一觸即碎的幻夢。
她伸出細軟的雙臂，攀上他寬闊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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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覺得，我還需要退路嗎？”
阮凝微微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的呼吸噴灑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帶著淡淡的奶香。
“三年前，我拿了老爺子的錢，是為了填你的資金窟窿。三年後，我步步為營，是為了讓你心甘情願地把命交給我。”
阮凝看著他的眼睛，桃花眼裡沒有了往日的偽裝與無辜，隻有一種旗鼓相當的野心與坦誠。
“沈硯卿，這場局，我贏了。”
此前，她從未在他麵前撕下所有嬌弱的偽裝，露出那個在江南歡場裡千錘百煉、算計人心的真實自己。
沈硯卿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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