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婚禮前夜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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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
南太平洋的海風卷著鹹濕的氣息，越過露台的無邊泳池，吹得落地窗前的紗簾微微晃動。
海浪拍打著崖壁下的礁石，發出規律的白噪音。
別墅主臥裡沒有開燈。
隻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玻璃，在地毯上投下一片銀白。
大床上，阮凝側著身子，呼吸清淺綿長。
她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棉質睡裙，領口邊緣繡著幾朵精致的白山茶。
沈硯卿靠在床頭。
他沒有睡。
或者說，他根本睡不著。
平日裡那雙總是透著冷厲與算計的深黑色眼眸，此刻在黑暗中完全睜著，毫無睡意。
他微微偏過頭，看著枕邊人的睡顏。
月光勾勒出她嬌好的側臉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道扇形的陰影。
沈硯卿抬起手。
他不敢用力，隻是輕輕描摹她的眉眼。
指尖順著她的眉心，滑過挺翹的鼻梁，最後停在那張柔軟的唇瓣上。
指腹下的觸感溫熱真實。
沈硯卿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明天。
隻要過了明天，她就會穿上婚紗，在所有人的見證下，冠上他的姓氏。
這種即將徹底擁有她的實感，反而讓他在這個深夜裡，生出了一絲罕見的慌亂。
就像一個在黑暗裡走了太久的跋涉者，突然捧住了一束光，總怕那光是海市蜃樓，風一吹就散了。
“先生……”
身側的人忽然動了動。
阮凝翻了個身，麵對著他。
她沒有睜眼，隻是習慣性地往他懷裡蹭了蹭，臉頰貼上他溫熱的胸膛。
“怎麼還沒睡？”她嗓音帶著濃濃的睡意，軟糯嬌憨，尾音微微拖長。
沈硯卿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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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停在她唇邊的手，轉而攬住她的肩膀，將人往懷裡帶了帶。
“吵醒你了？”他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絲沙啞。
阮凝搖了搖頭。
她終於睜開眼。
剛睡醒的桃花眼裡還蒙著一層水霧，但在適應了室內的光線後，很快就看清了男人眼底的紅血絲。
她沒有從他懷裡退出來，而是伸出手，指尖貼上他的下巴。
那裡冒出了一點青色的胡茬，有些紮手。
“先生失眠了？”阮凝輕聲問。
沈硯卿沒有避開她的觸碰。
他垂下眼，看著懷裡的女人。
“不困。”他吐出兩個字，語氣平靜。
阮凝輕笑出聲。
她撐著床墊，稍稍坐直了身子。
睡裙的領口因為動作往下滑了半寸，露出纖細的鎖骨。
“先生騙人。”她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眼睛，“你心跳得很快。”
隔著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腔裡那股強有力的震動。
比平時快了不止一拍。
沈硯卿呼吸滯了一下。
他沒有反駁，隻是大掌順著她的後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
“阮凝。”他叫她的名字。
“嗯。”
“沈家是個泥潭。”沈硯卿忽然開口，聲音在海浪聲中顯得格外低沉。
阮凝動作微頓。
她沒有打斷，隻是安靜地聽著。
“我八歲那年，沈建國為了爭奪繼承權，在我母親的藥裡動了手腳。”
沈硯卿視線落在虛空處，聲音裡聽不出什麼起伏，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我親眼看著她在病床上咽氣。”
阮凝感覺被他攬著的那半邊肩膀，力道驟然收緊。
“後來，老爺子把我接回主宅。”沈硯卿繼續說，“他教我怎麼算計，怎麼殺人不見血。他告訴我，在這個家裡，任何人都會背叛你，包括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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