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陽奉陰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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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照燈的光柱打在停機坪上，被螺旋槳卷起的風切碎。
阮凝那句話被風吹得很散，卻一字不落地砸進沈硯卿耳中。
沈硯卿下頜繃得很緊。
他抬起手，粗糲的指腹擦過她蒼白的臉頰，停在她耳後。
“回去。”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阮凝沒再堅持。
她收回手，由周明虛扶著，一步步走上舷梯。
艙門合上。
直升機拔地而起，紅色的航行燈在夜空中閃爍，漸漸融入厚重的烏雲裡。
沈硯卿仰著頭。
風衣下擺被吹得獵獵作響。
他撚著腕骨上的紫檀佛珠，拇指撥過一顆，停住。
胸腔裡像是突然空了一塊，風一吹，涼意直往骨縫裡鑽。
“沈總。”阿鬼走上前，低聲開口，“去公海的機組準備好了。”
沈硯卿收回視線。
眼底的溫存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一片駭人的冷厲。
“走。”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另一架停在暗處的黑色直升機。
***
機艙內。
空調出風口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阮凝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身上的黑色長風衣已經脫下，搭在一旁。
她端著一杯溫水，指尖輕輕摩挲著玻璃杯壁。
那雙原本失去焦距的桃花眼，此刻清明一片，眼底流轉著幽暗的光。
周明坐在對麵，手裡拿著平板，正在確認京城那邊的接機安排。
“太太。”周明抬起頭，“再過兩個小時就能降落。霍少已經在機場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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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凝抿了一口水。
杯底磕在小桌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周明。”她輕聲開口，“給先生打個衛星電話。”
周明愣了一下。
“沈總現在應該已經在去公海的路上了，通訊可能……”
“打。”阮凝打斷他，語氣不重，卻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周明咽下後半句話，撥通了加密頻道。
電話接通得很快。
“說。”沈硯卿冷硬的嗓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伴隨著隱約的螺旋槳轟鳴。
阮凝伸手，將手機拿了過來。
“先生。”她靠回椅背，語調慵懶嬌軟，“是我。”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似乎安靜了一瞬。
“怎麼還沒睡？”沈硯卿的聲音放緩了幾分。
“睡不著。”阮凝垂下眼，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告訴先生我已平安抵達，別讓他分心。”
她這句話說得巧妙。
不是“我快到了”，而是“已平安抵達”。
沈硯卿在另一架飛機上，根本無從核實她降落的具體位置。
“乖一點。”沈硯卿低聲哄了一句，“等我回去。”
通訊切斷。
阮凝將手機扔回桌麵上。
這種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小把戲，反而讓她生出一種隱秘的興奮感。
她站起身，走向機艙後方的休息室。
門被帶上。
十分鐘後，休息室的門重新打開。
周明循聲望去，呼吸猛地一滯。
阮凝脫下了那件乖巧的針織衫，換上了一條淺杏色的長裙。
裙擺垂至腳踝，側邊開叉。
後背的設計極大膽，拉鏈滑到腰際，露出一大片白皙細膩的肌膚。
她手裡拿著一支口紅，正對著舷窗的倒影，慢條斯理地塗抹。
“太太，您這是……”周明站起身，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滿是錯愕。
阮凝收起口紅。
她走回座位，沒有坐下，而是雙手撐在小桌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周明。
“通知機長，改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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