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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磚透著徹骨的寒意，雲舒遙跪在蒲團上，後背的傷像被火燎著似的疼。
燭火搖曳著映在斑駁的牌位上，她眼前漸漸發黑，最後一頭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眼時，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苦澀藥味。
她動了動手指，後背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小姐，您醒了？”
春桃端著水盆進來，見她睜眼，眼圈瞬間紅了。
“您都昏迷一天了，可嚇死奴婢了！”
雲舒瑤偏過頭，看見母親蘇氏坐在床邊，眼睛腫得像核桃，正拿著帕子偷偷抹淚。
“娘的好瑤兒。”
蘇氏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
“聽娘一句勸，別再犯倔了好不好？
那顧世子就算有錯在先，可如今你們已經交換了庚帖，不嫁是不可能了。
看你父親用家法那架勢，恐怕不算完呢，他就是想讓你乖順些，你就別再鬨了。
隻憑你這副嬌弱的身子，怎麼禁得住再受家法？
咱服個軟，認個錯，事情不就過去了嗎？”
雲舒遙望著帳頂的纏枝紋，喉間發緊。
她想起前世在侯府的日日夜夜，那些退讓和忍耐，換來的不過是變本加厲的磋磨。
“母親，”
雲舒遙艱難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
“人這一輩子，能退無數步，可退一步，就少一分底氣，丟一分體麵。
倒不如咬著牙往前邁一步，哪怕最後落得個粉身碎骨，也算為自己抗爭過了。”
蘇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歎了口氣，替她掖了掖被角。
雲舒遙實在太累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沒一會兒又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極不安穩，她隻覺得，自己像是一會兒被丟進火爐，一會兒被扔進冰窟。
渾身的骨頭縫都透著酸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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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模糊間，總覺得有人在耳邊哭，有人在低聲說話，還有人拿著冰涼的帕子敷她的額頭。
直到後半夜，才漸漸緩解些許。
第二日天剛亮，雲舒遙睜開眼，窗外的天光透過窗欞照進來，有些刺眼。
她撐著身子想坐起來，後背的傷立刻扯得她倒吸冷氣。
“小姐！您慢點！”
春桃連忙上前扶她，看見她衣衫後襟滲出的血跡，眼圈又紅了。
“您這是何苦呢？那侯府就算不對，可老爺和公子都那樣了，您……”
“春桃。”
雲舒遙牙齒打著顫，語氣卻堅定無比。
“更衣，梳發。”
春桃急得直跺腳。
“小姐！您後背的傷又裂了！要不……要不咱們就……”
“不必多說。”
雲舒遙看著銅鏡裡那蒼白的臉，沒有半分動搖地再次命令道：
“立刻給本小姐，梳妝！更衣！”
春桃拗不過，隻得小心翼翼地替她換上那身紅色衣裙，又簡單挽了個發髻。
雲舒遙扶著春桃的手站起身，每走一步，後背都像有無數根針在紮，可她的腳步卻異常沉穩。
她們主仆二人，從鎮國公府的後門悄悄上了馬車。
車廂裡鋪著厚厚的棉墊，卻依舊擋不住顛簸帶來的疼痛。
雲舒遙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腦海裡浮現出一個人的模樣。
前世她在侯府掌家時，曾遇見過一個跛腳的書生，名叫周恒。
那時他窮困潦倒，為了給病重的母親買藥，甘願自賣為奴。
如果沒記錯，他好像住在城郊的那片泥土巷裡。
也是後來，雲舒遙才發現這是個能人，漸漸把手裡所有鋪麵都交給他打理。
周恒的賬目算得比賬房先生還清楚，而且此人很重承諾，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且極度忠心。
現在她要處置那幾個吃裡扒外的掌櫃，就需要有人能幫她打理那七八個鋪子。
否則，那些掌櫃一起被處置掉以後，鋪子會直接癱瘓，到頭來損失的還是她自己。
馬車在泥土巷口停下，巷子裡太狹窄，而且還晾嗮了許多衣物，根本容不下馬車通過。
幾經打聽，主仆二人在一處低矮的柵欄外停下。
由此看去，一眼便能窺見院內情形。
牆根下麵種著的幾畦青菜，一間歪歪扭扭的土坯房，破舊的木門，透著昏黃的光線。
“是這裡嗎？”
春桃小聲問。
雲舒遙也沒來過，路是巷子裡的人指的，她沒回答春桃，徑直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男人，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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