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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大人言重了。姐姐們都是心善之人，一心隻為替皇後娘娘分憂，何錯之有？”
“反倒是我，沒能照料好她們，心中有愧。”
她輕飄飄一句話，就把他們想把責任推到女人頭上的路給堵死了。
王侍郎眼角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位定國公夫人，年紀雖輕，卻是個滴水不漏的厲害角色。
他乾脆也不繞彎子了，歎了口氣，麵露愁容。
“夫人仁厚。隻是……安民堂開銷甚巨，並非我等不願為娘娘分憂，實在是……家底微薄，恐難以為繼啊。”
他這話一出，張侍郎和李主事立刻開始附和。
“是啊夫人，您是當家主母，最是知道柴米油鹽貴。那安民堂幾百張嘴，每日人吃馬嚼，就是個填不滿的窟窿……”
“我等皆是食君之祿的清官，俸祿有數，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態度就是我們沒錢，這事得另想辦法。
江雲姝靜靜地聽著，也不打斷，隻是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
直到他們說得口乾舌燥，廳內再次安靜下來，她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三位大人的難處，我明白了。”
三人精神一振，以為她這是要鬆口了。
卻見江雲姝放下茶盞，對著桂嬤嬤道：
“嬤嬤，去把我前兩日整理的冊子拿來，給三位大人過目。”
桂嬤嬤應聲而去，很快，便捧著一個簇新的冊子回來，分別遞給三人。
王侍郎疑惑地接過來，翻開一看，瞳孔就是一縮。
這……這不是賬冊！
冊子上沒有一筆銀錢往來，反而畫著各式各樣的成衣圖樣，旁邊還標注著布料、尺寸、所需人工等信息。
“夫人，這是……”
“這是我為安民堂，想的一條新出路。”
江雲姝的聲音很平靜。
“三位大人說得對，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安民堂總靠各位的善心養著，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她站起身，走到三人中間。
“織染房如今在我手上，宮裡淘汰下來的那些次品布料，堆在庫裡也是浪費。”
“我尋思著，安民堂裡那些孤寡老人，婦孺孩童，手腳健全的也不在少數。”
“與其讓他們閒著，白白吃飯，不如，都動起來。”
“我出布料，安民堂出人工，將這些布料做成成衣、鞋襪、布偶等物，再尋個門路，銷往京城內外。”
“如此一來，不僅能讓他們自食其力，所得的盈利，除去人工成本，剩下的，足以讓安民堂自給自足，甚至……還有盈餘。”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個言笑晏晏的年輕女子，腦子裡嗡嗡作響。
把善堂……做成一個商號？
這……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王侍郎的手指撫過冊子上那精美的圖樣，喉頭動了動，艱難道：
“夫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
江雲姝的目光從他們臉上逐一掃過，嘴角的弧度，帶上了一絲商人的精明。
“這樁買賣，我一個人做，未免有些獨吞陛下和娘娘恩典的嫌疑。”
“從今往後，三家不必再按月掏錢。安民堂的啟動銀錢，就從之前三位夫人捐贈的善款裡出。”
“後續若有盈利，我拿五成，剩下五成，三位大人，均分。”
她頓了頓，補上一句。
“當然，若是虧了，也算我的。三位大人，隻需坐等分紅便是。”
這哪裡是陽謀，這分明是擺在桌麵上的陷阱，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陷阱！
王侍郎三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震驚和荒謬。
這定國公夫人，到底是個什麼人物？
“夫人……此舉，怕是……與安民堂設立的初衷，相悖吧？”
李主事掙紮著，找出了一個聽起來還算站得住腳的理由。
“李主事，皇上親題仁心善濟四字，是要讓孤寡有依，老弱有養。”
“如今我讓他們憑自己的雙手吃飯，活得更有尊嚴，難道不是最大的仁心？”
“至於善濟……若此法能成，安民堂非但不用朝廷一分一毫，甚至還能反哺國庫，救濟更多的人。這難道不是最大的善濟？”
她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堵得李主事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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