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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菽玩笑般說起往事,眼裡親近之意卻難以掩飾。
秦荇忽然想起,前世淩菽登基後不久,有人誣陷公主說她勾結敵國意圖弑君篡位,這樣大的罪過,淩菽卻毫不猶豫相信公主,而且親自給公主辯解。
那時新皇的一句“盛安公主於朕,如同太後於朕一般”傳遍了盛朝。
當時大部分是嫉妒的,他們更願意相信這是因為盛安公主暗藏重兵,勾結多方勢力,新皇說這話是為了籠絡公主。
秦荇那時也是這樣以為的。
可現在,她想讓那些揣測內幕的人都看看。
看看淩菽眼中無法掩飾的敬愛之情。
“過了十五,就該收收心,專心學業,別總往我這裡跑。”淩琬每見淩菽必定說教。
秦荇聽得昏昏欲睡,昨天實在太累了,早晨又起得早。
她想回去補會覺。
是以連話題轉到她自己身上也不知道。
淩琬以手按捏眉心,很是發愁,“這養孩子可真是難!你有你母後幫襯著,我尚且不放心,荇兒這更是一攤理不清的事情......”
“荇兒妹妹遇到什麼難處了?我可幫得上?”淩菽好奇。
淩琬輕哼,“她身邊連個得用的人也沒有,上次那劉氏能亂嚼舌頭,就是秦府下人沒規矩。那時治病要緊,便隻把她屋裡院裡的人都打發了,到現在,身邊就一個瑞香。
而且你可是不知道她有多厲害,勵哥兒怕她亂跑把她鎖起來,她竟能翻窗跑上街去看燈。”
淩菽聽得瞪眼。
這......
下人規矩不嚴,整治發賣沒問題。可隻有一個侍女,每日茶水點心膳食衣裳首飾出行,怎麼夠?
翻窗雖然讓人驚訝,卻也不算大事......荇兒妹妹每日都要吃藥,沒個得力的人照顧,這問題才嚴重了。
恰好,淩菽自認近來對人事頗有心得,識人品性德行還可以。
他坐直身子,想攬這活計,“二姑姑,你府裡的宮女仆從都有定例,而且年紀都大了。要是你信得過菽兒,便讓我給荇兒妹妹挑人可好?”
秦荇手撐下巴,小腦袋一點一點,已然是快睡著了。
忽然聽得一聲叫喊,“荇兒妹妹!”
下巴倏地從手上滑開,秦荇瞬間驚醒。
淩菽失笑,“姑姑你看,這還有人比我更困呢!”
而後不等淩琬說話,就又說,“荇兒妹妹,我每晚和羅先生讀書到三更才睡下,天不亮便又要起來上課,所以常常困倦。你昨晚做什麼了,竟困成這般?”
驟然驚嚇帶來的清醒隻是一瞬間,秦荇現在又昏昏沉沉的。
她不知道淩菽在說什麼,隻是聽了句羅先生,便本能地嘟囔:“羅家沒有一個好人!”
淩琬失笑,“看看,是不是得請個嬤嬤好好教教規矩了!”
淩菽鄭重點頭,確實是。
不過他又看了看幾乎要伏倒在桌上的秦荇,歎氣,“姑姑不如先讓人把荇兒妹妹送回房睡覺吧,她這副樣子真是......”可憐巴巴的 。
天氣暖和之後,禦書房早早換了紗簾,陽光從外照進來,滿室生輝。
盛朝最尊貴的男人端坐在寬椅中,身上衣衫已明顯舊了。高安填好香料,備全茶水筆墨,悄無聲息退到門外。
門口中年男人等了許久,高安恭敬行禮地同時不動聲色地把眼前人打量了個遍。
男人開口寒暄,“許久不見,高內官還是這般謹慎。”
“勞大人誇讚,為陛下做事,不敢不謹慎。”高安臉上永遠是一副和氣的模樣,“周大人神采猶似當年,陛下見了定會歡喜,周大人快請進吧。”
殿中隻剩自己,皇上便放鬆了姿態,倚在寬大的座椅中。
後肩和腰一下子放鬆,這位最尊貴的男人鬆了口氣。
做皇帝的人才知道,這座位上是真累啊!
這樣斜著視野開闊,便看見了來人微青的胡茬,顯然是匆忙剃了,他從這裡還能看到對麵人下巴上孤零零幾根硬胡茬呢。
皇上哈哈大笑,“周允啊,你也有今天!這身新衣裳真不錯,府上換繡娘了?”
“衣裳是衡樓現買的,衡樓有否換繡娘,這個臣還真不知道。”周允話裡帶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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