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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如意洗了手，見天色已黑，信步到溫如瑾院子裡來，看溫凡拈著針歪歪扭扭學女紅，撇嘴問那邊渾然不覺有啥不合適的那個當爹的男人：“小溫大人不覺著，孩子太小了些？”
溫如瑾把頭從書裡抬了抬，看溫凡仍舊捏著針，並不理會他叔，就笑笑：“她喜歡，就由她。如果過兩年她還喜歡，就叫她嬸嬸給她找個女紅先生好好學。”
溫如意不服氣了：“怎麼她爹不找，要她嬸嬸找？”
溫如瑾像是聽到什麼新鮮話似的，認真看他說，“她嬸嬸長得好，聽說女紅也不錯，自然是她嬸嬸找。難不成，讓她叔找？溫凡，你說呢。”
溫凡爹聰明，娘更聰明，生下來她就不可能是個笨的。聽她爹問話，頭也不回地說：“秦家姨姨早就給我找好老師了，你們倆白費半天口舌，不如歇著呢。”
這事兄弟倆還真是不知道。
溫如瑾乾笑兩聲，說估計是荇兒找了人隻給娘說了。
這幾年，荇兒對溫凡的照顧太多，真有哪樁不知道也實屬正常。
“以後我得好好看著你。”溫如瑾得出結論。
溫如意擰眉：啥？為啥好好看著我？
“荇兒對笑娘好，對溫凡好，這對你大哥是大恩。”溫如瑾蹲到溫凡身邊，一邊給她整理垂下來的發絲，一邊說，“我替恩人看著你，就算報恩了。”
“行了，咱們去祖母那裡吃飯去！”溫如瑾說完，不理會自家弟弟乾笑的表情，帶著女兒樂嗬嗬出門。
一家四口圍桌吃飯，溫如意看見他爹位置空著，疑惑問：“爹還沒回來？”
“出去一天了。”溫夫人到底最擔心溫亭，早就叫人去問過也放下心了，這會隻不當回事道，“和許相爺去吃酒了，估計得晚回些時候。”
溫如意剛拿起筷子又放下，“娘，你們先吃。我去看看爹，萬一吃醉酒，我接他回來。”
“你這孩子，你爹帶了侍從......”溫夫人覺得奇怪，正要阻攔，卻被大兒子用眼神攔住了，便又改口，“也好，你爹平素不喝酒，但今日是許相，格外不同。你去看看，快去快回。”
小兒子走後，溫夫人歎氣。
溫凡問：“祖母因何歎氣啊？”
溫如瑾給她盛了湯放在跟前，“因一些信則有，不信則無的事情。”
溫凡懂了，開始認認真真吃飯：“指定是沒吃飯要緊，祖母快些吃飯吧。”
大師的批語溫夫人和溫如瑾早些時候就知道了，溫如瑾曆來秉持事在人為的態度，溫夫人卻難免關心則亂，又不知道怎麼給溫如意說。現在聽溫凡童言稚語十分有道理，便暫時放下心來。
“等他見了爹，爹會告訴他的。”溫如瑾道，“如意不是小孩子了，娘不必過於擔心。”
溫如意初聽說，第一反應是，有人作梗。
可他曾送信連續往山上跑了許久，知道大師為人。
便反而勸溫亭：“爹怎麼信這些了，無論什麼恩緣情緣，隻要是緣，到手裡兒子都會好好珍惜。爹隻顧信因果，卻不曾想過人事？而今她也願意我也願意，還能有什麼變數？”
理是這個理。
許知遊聽了，連連稱讚：“溫亭啊溫亭，你是越活越回去了，怕這怕那。還不如兒子呢！好小子，比你爹強！”
溫如意把許知遊送回相府，溫亭已醉的在馬車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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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扛回住處，自己回房後，忽然覺得孤寂。
恩緣深，情緣淺。
大哥今天提什麼恩情，現在就有這樣的批語……大哥定是知道了，才變著法子開解自己。恩情是給大哥的，也就是給自己的。這句批語，究竟何意？
溫如意靠床坐著，許久才和衣躺下，不知是累還是怎的，昏昏沉沉竟睡過去。
清晨天涼，冷嗖嗖的風直吹的人頭暈腦脹，溫如意凍醒，胡亂扯了床被子接著睡下。
迷迷糊糊中想，好像是病了。
睡一覺就好了。
他這樣想著，沒有安靜多久，屋子裡嘈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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