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老父親心裡酸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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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肘關節往下，整個小臂都是腫的，皮膚被撐得發亮，摸上去滾燙。
徐澤琛坐在床邊，赤著上半身，繃帶拆下來之後他下意識地想把手縮回去，但聞箏的手穩穩地扣著他的手腕。
蔡思齊他們三個已經把飯盒擺在桌子上。
還別說，顧湛真是有心了，也不知道他上哪裡找的中餐館，幾個菜看起來都很不錯，甚至還有加了黃芪的雞湯。
他們擺好飯，看向聞箏那邊，就看到她的眉頭是擰著的，嘴唇是抿著的，正在給徐澤琛處理傷口。
看了一小會，三個人的心裡都忍不住冒酸氣。
張崇山把目光移開了，落在窗外維也納灰藍色的天空上。
他想起很多年前，聞箏才五歲，她也到了喜歡跟同齡人玩的時候，她就一個人跑下山去找村裡的孩子玩。
結果村裡的孩子就嘲笑她——“沒人要的野種！”
她氣憤地叉腰，“胡說，我有人要的！我有九個爸爸！”
“哈哈哈！那些人是你爸爸啊？那你是黑崽子咯？黑崽子有什麼資格跟我們玩啊？”
她又氣呼呼地回到山上，小小的人對著山下凶巴巴地喊了一聲：“我以後再也不會去找你們玩了！我的爸爸們是世上最厲害的爸爸！我才不是沒人要！我有九個爸爸，我是世上最多爸爸的人。”
那天張崇山其實看到這個小小的人兒往小布包裡裝他們給她的零食，他好奇她乾嘛去，就一直偷偷跟在後麵。
看到她凶巴巴給自己打氣的樣子，他的心碎成了八瓣，想把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麵前，告訴她你永遠不會沒人要。
現在她確實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隻是那個人不是他們九個中的任何一個。
聞箏把傷口周圍清理乾淨了，又從急救箱裡翻出一卷新的紗布和一卷醫用膠帶。
她拆紗布的動作很利落，但纏的時候卻很慢，一圈一圈的，每一圈都纏得不鬆不緊。
“好了。”她說。
徐澤琛活動了一下手指，點了點頭，伸手去夠旁邊的襯衫。
聞箏比他快。
她把襯衫從床上拿起來，抖開，兩隻手拎著衣領，等他伸胳膊。
徐澤琛看著她拎著襯衫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把胳膊伸了進去。
聞箏幫他把袖子穿好，又把襯衫下擺塞進褲腰裡，手指在他的腰帶上方輕輕按了一圈，把多餘的布料折好，服服帖帖地塞進去。
蔡思齊和田季同、張崇山你看我，我看你。
心裡那股子酸意，幾乎要從身體裡溢出。
看著另一個年輕男人坐在他們的女兒麵前，享受著她從未給過任何人的溫柔，對父親這個角色來說，真是一種折磨啊。
聞箏不知道三個爸爸心裡在想什麼，或者說，她知道，但她現在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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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徐澤琛身上，那種失而複得的幸福感，讓她對他的情感產生了深深的依賴。
她把襯衫給他穿好之後，順手把他敞開的扣子也係上了。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係到領口的時候，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喉結。徐澤琛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聞箏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最後一顆扣子也係上了。
田季同終於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小糖果，你都快一天沒吃東西了，快去洗手吃飯！”
聞箏像是被提醒了什麼，轉過身來，她的目光隻是在飯盒上掃了一眼，又轉回了徐澤琛身上。
徐澤琛已經站了起來，左手正在整理聞箏剛幫他塞好的襯衫下擺。
他的動作不太利索，右臂的傷讓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微微的滯澀感。
他的目光越過聞箏的頭頂，落在那張桌子上。
桌上的菜擺得很整齊。
四菜一湯，都是中式的，賣相在異國他鄉算是相當不錯了——清炒時蔬、糖醋排骨、蔥爆牛肉、一碗白灼菜心，中間是一大碗雞湯，湯麵上浮著一層金黃色的油光，黃芪的味道隔著幾步遠都能聞到。
顧湛確實是有心了。
徐澤琛的目光在那些菜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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