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點到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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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裡茨的手很大，指節粗壯，是那種做了一輩子外科手術的手。
“那個裂口的處理，我做了三十四年心外科，沒見過第二個人用你這種方法。”弗裡茨的德語口音很重。
聞箏安靜地聽著。
弗裡茨頓了一下，又說：“我是說……很好。”
能用“很好”這個詞從弗裡茨嘴裡說出來，在場的歐洲醫生都愣了一下。
據說他上次誇人還是1981年，誇的是一個美國人，那人現在已經是克利夫蘭診所的心外科主任了。
聞箏握上去：“謝謝您。”
安德烈亞斯沒握手。他掏出一個皮質的名片夾，從裡麵抽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名片上的字是燙金的，蘇黎世大學醫院的字樣印在正中央。
“如果你考慮來歐洲發展，蘇黎世大學醫院的心臟外科隨時歡迎你。我會跟院方說，手續方麵不用你操心。”
張崇山在旁邊聽著，嘴角一彎，湊到蔡思齊耳邊小聲說：“聽見沒，挖人呢。”
蔡思齊扯了扯嘴角：“挖不動。我們家小糖果現在就想吃點好的。”
田季同點頭：“對，我們小糖果吃不慣中餐，她不會來的。”
蔡思齊勾了勾嘴角，他知道老田壓根不明白他說的“吃好的”是什麼意思。
當然他也不會解釋，畢竟老田也是個老古董，跟老古董說得太明白，反而耽誤小糖果吃好的。
田季同當然不知道自己被蔡思齊貼標簽了，他看著這個姑娘穿著沾血的手術服，站在一群歐洲頂尖的心外科專家中間，從從容容，不慌不忙，像一棵紮了很深很深的根的樹。
當初那個身上爬滿了螞蟻，身上皺巴巴，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孩子，不僅活下來了，還活得那麼有出息。
田季同把手插回兜裡，嘴角彎了一下。
聞箏把名片收進手術服的口袋裡，轉身看了一眼手術室的門。門關著，裡麵護士在清點器械，麻醉醫生在記錄數據，那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還在麻醉中沒醒，但監護儀上的數字很好看。血壓穩定，心率整齊，那顆被修複的心臟正在安靜地、有力地搏動著。
她特別喜歡這樣的成就感。
記者們來得比預想的快。
聞箏剛換下手術服，走廊那頭就湧進來一群人。扛攝像機的，舉錄音筆的，脖子上掛著相機的，把醫院走廊堵得水泄不通。閃光燈劈裡啪啦地閃，一個金發女記者擠到最前麵，話筒差點懟到聞箏臉上。
“聞醫生！聽說您完成了一例高難度的心臟手術，病人是一位在恐襲中受傷的——”
聞箏往後退了一步。
“抱歉，我不接受采訪。”
她側身從人群裡穿過去，步伐不快不慢，但就是誰也攔不住。
幾個記者還想追，被醫院的保安攔住了。
聞箏頭也沒回，走得乾脆利落。
當天晚上，聞箏他們又換了一家酒店。
她休息之前，讓三個爸爸幫忙找了一份維也納總醫院的電話簿。
第二天醒來後，她就如願以償地拿到了電話簿，翻到“醫藥器械”那一欄，開始打電話。
第一個打給的是拜耳的醫療器械部門。
電話那頭接起來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德語，聞箏聽不太懂。她換成英語，自報家門。
對方沉默了兩秒。
“你是今天給赫爾曼那個病人做手術的華國醫生？”
“是。”
“稍等，我轉給我們總監。”
顯然，是因為她做手術的事情已經有報道了，所以才接收到了善意。
總監叫漢斯·邁爾，英語比第一個接電話的好一些。聞箏沒有寒暄，直接說了意圖——她希望拜耳公司考慮去華國投資建廠，她可以幫忙對接相關資源。
邁爾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聞醫生，你是外科醫生，怎麼做起招商來了？”
聞箏說：“因為我的病人需要很多你們的設備，如果你們不在華國設廠，我買不起，我的病人也用不上。”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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