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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離朝,中州府,望州城。
寒風刮骨。
呼嘯的白毛風卷著飄零的落葉在蕭條的城池之內肆虐刮過,徹骨的寒冰凍結了漫天飄落的白雪,將這一座位於遠在大離邊塞的孤城逐漸凍結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
斑斑駁駁的城牆上,
一須發皆白的老者身披一身亮白銀甲,他左手握著亮銀龍膽槍,右手一杆‘楊’字大旗隨著漫天風雪舞動飄揚,迎風獵獵。
這時候,一個小小的黑點由遠及近快速奔襲而來。
咚——
重擊的戰鼓響徹望州城,如洪鐘大呂,悠揚散開。
‘鎮國公府楊大郎楊劍寒遭遇北蠻人伏擊,血戰三日,寧死不屈……最終,楊大郎傷敵一千,戰死沙場,力竭而亡……’
快速奔襲過城門的快馬手聲嘶力竭,悲嗆的呼聲隨著震天動地的戰鼓響起,傳遍整個望州城。
高牆上的老人身子一顫,他睜開老邁的雙眼,渾濁的雙眸中流露出一抹難以察覺的哀色,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為國征戰,自當馬革裹屍,死而後已。
鎮國公府滿門忠烈,縱然是戰死沙場,楊家男兒也未曾退過半分。
未曾想,
不消片刻,第二匹快馬奔馳而來。
‘鎮國公府楊二郎楊劍秋落鳳坡外遇敵一萬,楊二郎悍勇衝殺死戰不退,為庇護流民百姓,二郎沈身中利箭過百,慷慨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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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迷的戰鼓重重擊響,突如其來的噩耗傳遍四方,老人虎目含淚,握緊了長槍的手掌慕然用力,可誰知接下來的卻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噩耗……
‘鎮國公府楊三郎……’
‘鎮國公府楊四郎……’
‘鎮國公府楊五郎……’
接踵而至的噩耗一個接著一個的響起。
這一座距離邊關的孤城中走出了無數的百姓,他們仰著頭腦看向高舉著楊字大旗的鎮國公楊萬裡。
這位曾經為大離立下了汗馬功勞的老人身形一顫。
縱然相隔數百米,百姓們依舊能夠感受到對方心中的沉痛,英雄遲暮的悲嗆。
一日之間,楊家年輕一代儘數戰死在邊關之地。
縱然他鎮國公楊萬裡早就知道,馬革裹屍,以死報國是大離軍人的最終歸宿,但當這一刻終於來臨的時候饒是楊萬裡這位曆經沙場的老將也是感到痛徹心扉。
“老公爺,節哀啊……”
六個奔襲而來的快馬手單膝跪在楊萬裡的身前,他們懷抱著楊家六子的衣冠塚瑟聲勸道。
喪子之痛,錐心刺骨。
隻是聞聲,楊萬裡默然。
他虎目眺望遠處的冰天雪地,此刻,這位大離朝的中流砥柱虎目含淚,滿眼沉痛。縱然他再怎麼不願意接受六個孫子儘皆戰死在了邊關的事實,卻也隻能咽下這苦果。
“吾兒,勇否?!”
六個快馬手呼吸一滯,他們單手握拳錘擊於胸腔,異口同聲道。
“勇,勇冠三軍!”
“好!我楊家兒郎不負國恩,死得其所,老朽心中甚慰,來人,上酒!為我楊家兒郎送行……”
楊萬裡一聲暴喝,他滿眼悲嗆,隨即拎起一壇子酒水仰頭咕嘟嘟的灌下了一半。
滴答,滴答——
渾黃的液體順著鎮國公楊萬裡花白的胡須滴落在地上。
瞬間被望州城刮過的寒風凍結成冰晶,誰人都能夠清晰的察覺出這位曾經為了大離立下了不是功勳的鎮國公心中的沉痛。
卻在這時候。
“爺爺,哥哥們呢?哥哥們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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