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葬花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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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林殊手法驟變，原本大開大合的運弓動作瞬間收攏。
弓毛輕柔貼住琴弦，綿長連貫的音符緩緩流出…
上一曲還是萬馬奔騰的狂野，這會兒反倒像暮春落花隨清風簌簌飄落，有一種溫柔又哀怨的落寞。
林殊低著頭，左手指尖穩按弦麵，換把順滑無痕，細微的揉弦連綿不絕，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眾人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幕繁花凋零，紛飛花瓣隨風輕揚，落得滿地殘紅的景象。
周圍的幾位，也被這巨大的情緒反差搞的有些猝不及防。
細碎柔緩的顫音，指尖輕顫帶出連綿綿長的音波...
像是少女低頭默立花前，輕聲低訴、暗自歎息。
明明琴聲婉轉溫柔，但聽在耳中卻字字含愁...
仿佛在說春光凋零、美好易逝，讓人心生惋惜。
孫老臉上的興奮勁褪去，不知不覺背都佝僂了幾分，盯著桌上的茶杯怔怔出神。
曲子進入中段，林殊手上的速度始終保持勻速，沒有刻意放緩，隻在旋律行進中悄然加深了情緒。
弓行依舊平穩綿長，音色溫潤清寂，連貫的旋律褪去了淺層的傷春，多了一些身世浮沉、寄人籬下的愁緒。
劉阿姨靜靜地看著林殊手中的二胡，眼眶一點點泛紅...
老張頭和另外兩個老漢，臉上的笑容也全收斂了。
他們大半輩子紮根在黃土地上，麵朝黃土背朝天。
從來沒聽過這麼哀怨的調子。
就是覺得心裡泛酸，難受的緊。
悲涼的琴聲鑽進耳朵，勾起了他們一輩子藏在心底的各種遺憾。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林殊手中的二胡聲還在繼續響起。
旋律逐層抬升，弓壓加重，揉弦力度也逐漸加深...
聲音的起伏變得鮮明，之前隱忍的悵惘，全都化作叩問和不甘。
直播間的彈幕也消失了大半...
偶爾零星幾個大哭的表情飄過。
最後旋律緩緩回落，再度歸於平緩，情緒慢慢沉澱，褪去起伏，隻剩下清冷與釋然。
長弓輕輕收束，餘韻緩緩消散在院子裡。
林殊輕輕呼出一口氣，原本還有點惡作劇的想法...
結果自己也沉進去了。
自己剛才指尖揉過的每一絲弦音，都是黛玉在殘春之中的低聲自問。
黛玉葬花，葬的哪裡是花，是她短暫又委屈的一生。
花開有人賞，花落無人疼，一世純粹，最後落得塵歸塵、土歸土。
......
直播間裡的彈幕慢慢多了起來，不再是滿屏哭泣的表情。
“師傅你沒有心！”
“我裂開了，這是什麼曲子？”
“前一秒策馬奔騰，後一秒去上墳，師傅你是魔鬼嗎？”
“賠我眼淚！我正在辦公室摸魚，眼淚掉鍵盤上了，老板剛走過來問我是不是家裡出事了！”
“本來今天發工資挺開心的，剛剛聽了賽馬更開心，現在...覺得這錢賺得真沒意思…”
“這特麼是什麼調子，聽得我心臟直抽抽。”
“二胡拉這種悲曲，簡直就是物理魔法雙重攻擊！”
“受不了了，我一個一米八的壯漢，在工地上聽得眼淚直打轉。”
“太悲了，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
“前麵聽賽馬的時候，我覺得我可以打十個...現在，我覺得我連自己都養不活。”
“這種極度反差感太要命了，情緒過山車也不帶這麼玩的！”
“這哪是情緒過山車，這特麼是直接從珠穆朗瑪峰把我一腳踹進了馬裡亞納海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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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張頭重重歎了口氣，放下舉了半天的蒲扇，在臉上抹了一下。
孫老揉了揉臉頰，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小林，你這轉折太要命了。”孫老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我這把老骨頭差點沒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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