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光刻機不是卡在技術，是卡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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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紅星廠車間門口剛開鎖，外頭就傳來一陣哐啷哐啷的鐵輪聲。
幾台舊電解爐被板車推了進來。
爐身上全是油泥，邊角磕掉了漆，看著像剛從廢品堆裡扒出來的。
帶隊的人姓錢，是鋼研所的工程師。
錢工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工裝，袖口卷到胳膊肘，手上黑得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他一進門，看見那間臨時收拾出來的提純車間，臉當場就沉了。
“這就是你們說的軍委急件？”
老趙趕緊迎上去。
“錢工，爐子先放這邊，電源昨晚已經接好了。”
錢工沒動。
他抬腳踢了踢地上的電纜。
“這線穩不穩？”
老趙一噎。
“昨晚新拉的。”
“新拉的就穩？”
錢工抬頭掃了一圈，越看越憋火。
“這地麵，這通風，還有這幾個破電解槽。”
“你們就拿這玩意兒提高純鉻？”
他說完，直接回頭喊人。
“別卸了，裝回去。”
幾個鋼研所來的工人麵麵相覷。
老趙急了。
“錢工，別啊，人都等著呢。”
錢工火氣更大。
“等著也不能瞎折騰！”
“我們鋼研所搞了十年，設備比這強多少，都隻敢說實驗室小批量。”
“你們倒好，搬幾台舊爐子，拉幾根電線，就想三天出靶材？”
“這不是科研，這是糟蹋材料！”
李老從裡頭趕出來，胡子都沒梳齊。
“錢工，先別走，簡工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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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工冷哼一聲。
“我就是看齊老的麵子，才跑這一趟。”
“要是還讓我陪著小年輕胡改，我寧可回去挨處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陸硯崢的聲音。
“你回一個試試。”
錢工回頭。
陸硯崢護著簡知瑤進了車間。
簡知瑤手裡拿著昨晚寫好的工藝單，頭發挽得鬆，臉色比平時白些。
陸硯崢一看錢工身後那幾個人又開始往板車上抬東西，臉立刻冷了。
“誰讓你們裝回去的？”
那幾個工人手一抖，爐子差點磕到地上。
錢工梗著脖子。
“陸團長，我尊重軍人，可技術不是靠嚇出來的。”
“這條件提不出高純鉻。”
“我要是硬乾，爐子炸了誰負責？”
簡知瑤走過去，把工藝單遞給他。
“先看。”
錢工接過來，隻掃了兩眼，臉色就變了。
“誰改的？”
簡知瑤開口。
“我。”
錢工把紙抖得嘩啦響。
“你把第二段電壓調高這麼多？”
“還縮短洗滌時間？”
“你知不知道電解液會燒壞？”
他越說越急，手指差點戳到紙上。
“我那套三步電解法研究了十年！”
“十年！”
“你拿一晚上，就敢改成這樣？”
陸硯崢往前半步。
錢工退了半步，又覺得丟臉，硬把腳站住。
簡知瑤拿起黑板旁邊的紅筆。
“錢工，你那套方法，最大的問題不在電壓。”
錢工氣笑了。
“不在電壓在哪？”
簡知瑤沒接他的話，抬手在黑板上寫下三行公式。
車間裡一下安靜。
隻剩紅筆劃過黑板的沙沙聲。
第一行，氯離子殘留與電流密度關係。
第二行，溫度升高後的絡合平衡偏移。
第三行，雜質共沉積概率。
錢工原本還一臉不服。
看著看著，他脖子發硬。
李老湊過去。
“怎麼了？”
錢工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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