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克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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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用力撓了撓後腦勺，耳根子泛起可疑的暗紅。
“我……我是說剛才那個找事的李招娣。
我根本沒看上她，是姐非要托人去說的。”
“她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胡說的，你別往心裡去。”
他急切地想要解釋，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局促。
林秀秀唇角微揚。
“嗯。我知道。”
沈烈如釋重負一般，輕快起來。
“前麵就是蜂場了，小心腳下有滑石。”
沈烈幾步跨上坡，自然地伸出寬厚的手掌。
林秀秀垂眼，把手放到那溫熱的掌心。
另外一邊，鎮上。
王桂芬從鎮郵局出，手裡緊捏著藍花布包。
那裡麵是存折，剛存進了兩千塊。
整整兩千塊啊！
當初老頭子為了治林秀秀她爸的病，砸進去了兩千塊彩禮，這三年一直肉疼。
現在好了，林秀秀那個不下蛋的母雞總算滾了。
不光滾了，還給她換回了這兩千塊的本錢。
王桂芬隔著布料拍了拍，那硬邦邦的觸感讓她乾癟的嘴唇咧到了耳根。
她哼起了一段走調的黃梅戲，邁著輕快的碎步朝菜場走去。
今天得割二兩五花肉。
街角那棵粗壯的老槐樹後，半個身子探了出來。
兩根粗黑的麻花辮搭在鼓脹的胸脯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女人盯著王桂芬遠去的背影，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冷笑。
她眼滴溜溜轉了一圈，隨即轉過身，朝鎮郊的方向走去。
紅星機械廠家屬院，筒子樓裡。
走廊裡彌漫著各家各戶炒菜的油煙味。
王桂芬係著油膩的圍裙，正拿著鍋鏟在煤爐子前翻炒著白菜。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劉建國推著那輛二八大杠走了上來，身後跟著趙秀梅。
“嬸，我來吧。”
趙秀梅聲音甜得發膩，快步走上前，那對大胸脯在碎花襯衫下格外紮眼。
王桂芬掀了掀眼皮，手裡鍋鏟一遞。
“行啊，你來。”
一點客氣的意思都沒有。
以前這活兒，可都是林秀秀那個悶葫蘆乾的。
趙秀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馬上又恢複了熱絡，接過鍋鏟熟練地翻炒起來。
王桂芬退後半步，目光在趙秀梅的肚子上刮了兩下。
這農村來的二手貨，真以為懷了建國的種就能進他們家門？
剛開始知道趙秀梅懷孕，她確實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著。
趕走林秀秀，現成撈個能生大胖孫子的媳婦，多劃算的事。
她看得出來，這趙秀梅打的什麼算盤。
不就是想借著肚子裡的肉，端上他們劉家的鐵飯碗嗎？
門兒都沒有。
等生下來再說！
要是帶個把的，那就留著，要是又是個賠錢貨，哪來的回哪去。
趙秀梅背對著王桂芬，油鍋裡滋啦作響，眼中閃過的一抹陰鷙。
劉建國湊了過來。
“媽，秀梅還懷著孕呢，油煙味這麼大，別熏著她。”
王桂芬冷哼一聲，斜了兒子一眼。
“懷個孕怎麼了？當年我懷你的時候，快生了還在車間裡打螺絲呢！哪有那麼精貴？”
劉建國被噎了一下，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趙秀梅低眉順眼地繼續炒菜。
王桂芬一把薅住劉建國的胳膊，連拖帶拽地把他拉進了裡屋。
門剛關上，王桂芬的臉就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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