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苗突如其來的問題沒頭沒尾,陸遠方向盤差點一個打滑。
「太太?什麼太太?」
他腦子轉了半天,愣是沒繞過這個彎。
「就是……就是……」
陳小苗手指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俺聽人說,有錢人家裡頭的正房太太都老厲害哩,見天兒地拿著家裡的偏房小妾出氣,打罵都是輕的……俺怕……」
「我……」
陸遠一腳剎車,在路邊停車位上熄火。
「你覺得我想納你當妾?」
「那不然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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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苗一臉「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
「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也就張臉還算生得俊俏些,恁對俺恁好,不圖這個還能圖啥?」
陸遠一時竟無言以對。
這姑姥姥還挺有自知之明……
他深吸一口氣,正色道:「首先,我沒有結婚,更沒有太太!」
陳小苗眼睛亮了亮,小心翼翼湊過去,換上一副商量口吻:「那……那恁以後,能不能尋個脾氣好點的?
隻要她不拿俺出氣,洗衣做飯俺全包,天天給她敬茶都中……」
「我說你能不能有點出息,怎麼老想著給人當小妾!」
陸遠終於沒忍住,音量拔高了幾分。
陳小苗被他吼得一哆嗦,小表情委屈巴巴:「俺是為恁好。」
「為我好?」
「嗯……」
陳小苗扒開左眼眉毛,露出一點淺紅,開始給陸遠「科普」。
「瞧見麼,俺這叫『隱媚砂』,說是前世修得未儘的『狐妖債』。」
「說人話!!!」
「恁莫凶俺嗎……」
陳小苗鼓鼓腮幫,開始絮叨。
「當年師兄和師傅都給俺算過命,雖然他們沒當麵講,但其實俺心裡都曉得。
師姐也說俺這身段、這模樣、骨頭縫裡透出的柔勁兒,天生就是那高門大戶裡『貴人疼、夫人恨』的命!
找個富貴人家,安安分分當個『屋裡人』,有人疼著、寵著、養著,風吹不著雨淋不著,享那『偏房福』。
認命就能活得長長久久,滋滋潤潤……
如果強求當個正經奶奶,就是給自個和丈夫招災惹禍!
輕則雞犬不寧,重則家破人亡!」
陸遠突然被陳小苗灌輸一堆封建迷信,腦瓜子直嗡嗡的。
「你不說這玩意信則有,不信無嗎?」
「俺是道士,俺不信誰信!」
陳小苗的回答斬釘截鐵,神情無比堅定,活脫脫一個久經考驗的封建主義戰士!
「……」
陸遠徹底放棄跟她講道理的念頭,換上不容置疑的強硬口吻:「第一!我不是什麼富家大少。
第二!我更沒想過讓你以身相許報答我。
從昨晚到現在,我花在你身上的那點錢,擱現在連個普通姑娘的彩禮零頭都算不上,你還妾不妾的……」
陳小苗被陸遠一頓劈頭蓋臉,整個人有點懵:「那……那恁為啥對俺恁好?俺又不認得恁。」
「你不是說我好人嗎,好人多乾點好事,不應該嗎?」
陸遠暫時不想挑明自己和陳樹的關係,隻能把話往歪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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