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爾夫斯堡上空，灰白光球已經不見。艾莉西亞跪在地上喘氣，手上的灼傷還在疼。
安德烈仰麵朝天躺在焦土上，校服破爛，劍插在身旁，融了大半的劍刃還冒著青煙。
十二名教廷騎士橫七豎八倒在地上，有人低聲呻吟，有人掙紮著起身。修女們抱成一團，聖盾早已碎裂，但沒人死。
艾莉西亞慢慢撐起身體，看向東方。天邊已經發亮，晨光從雲層裂隙裡漏下來，照在焦土上，也照在她滿是灰塵和細碎傷痕的臉上。
安德烈偏過頭看她：“還活著？”
“嗯，剛剛那是什麼？”艾莉西亞說。
“不知道，不過我記得其他同學說過，夏至老師在他們築基的時候展示過陰陽二氣的手段。”
這話一出，兩人都沉默了。不過心中卻隱隱有些猜測，畢竟這手段的表現風格完全是帝國的風格，不可能來自教廷。
空氣裡有焦土味，還有一絲極淡的、像被陽光曬透的鬆木香。那是黑白二氣對撞後留下的最後氣息，正緩緩散進風裡。
遠處，教廷飛行器破雲而出，朝他們疾速飛來。
教皇是在核爆出現的同時接到消息的。
他還沒睡，正坐在書房裡批閱教區報上來的文件。
燭火忽然一抖，緊接著，整座教堂的鐘都響了起來。
“北境方向檢測到核爆閃光。”
通訊器裡傳來急促的聲音，“坐標沃爾夫斯堡，能量等級最高當量。”
教皇握著通訊器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根根發白。他閉上眼睛，聽見自己心臟重重跳了兩下，像有人隔著胸膛往脊椎上錘。
核爆。沃爾夫斯堡。安德烈和艾莉西亞在那裡。
窗外的鐘聲還在響，一聲接一聲，把夜色震得發顫。幾秒後，教皇睜開眼，目光重新穩下來。
他按下通訊鍵，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剛收到噩耗的老人：
“啟動北境應急響應。醫療組、淨化組、防空組全部就位，進入戰時狀態。”
“陛下，要不要立刻派飛行器接應？”
“先確認爆炸波及範圍。”教皇打斷對方，語句清晰如常，
“如果爆炸已經發生，早幾分鐘晚幾分鐘沒有區別。我們要做的是阻止核爆影響的擴散。”
他鬆開通訊器，慢慢坐回椅中。燭火在書桌上晃，他盯著那點光，嘴唇微微翕動。
如果那倆孩子真出了事，這個念頭剛起，第二通消息就來了。
“教皇陛下！爆炸消失了！”
通訊器裡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帶著明顯的不真實感，
“核爆能量在擴散前被某種力量壓縮並中和了。衝擊波沒有向外擴散，輻射也沒有。北境各監測站回報，除了最初幾秒的強光和高熱，沒有後續災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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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霍然站起。
“確認了嗎？”
“七個衛星同時確認，數據一致。爆炸中心現在無持續性能量反應，北境基本安全。”
教皇站在原地，長久沒有出聲。他當然清楚核武器代表著什麼，也清楚憑借安德烈和艾莉西亞的實力已經可以硬抗一些小當量核彈，但最高當量的核爆，其破壞力堪稱災難級，這世上不應該存在這種力量。
但監測站不會集體出錯。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才重新開口：
“飛行器，現在派出去。馬上。”
“是。另外，安德烈大人和艾莉西亞大人的生命信號已被探測到，在爆炸中心，有生命體征。”
教皇閉了閉眼，覺得自己這一夜之間像是年輕了十歲，又老回去二十歲。
飛行器破開晨霧，降落在沃爾夫斯堡外的焦土上。天亮了大半，東邊山脊上泛起一道淡金邊，照得滿目瘡痍越發清晰。
安德烈和艾莉西亞登上飛行器。十二名騎士互相攙扶，修女們仍緊抱著醫療箱，有人上車時還在低聲禱告。沒有人說話。
飛行器升空後不久，通訊屏亮了。教皇的麵容出現在屏上，身後是書房熟悉的書架。
他的白發有些淩亂，眼底有血絲，但看到兩人的第一眼，他明顯鬆了口氣。
“都沒事？”
“沒事。”安德烈說，“輕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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