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輕得幾乎不存在。漣漪的來源不在神識覆蓋範圍內，在更上方。那股感覺穿過三十米水層，微弱到幾乎被江水的自然波動完全掩蓋，但它的直覺卻抓住了。
妖狐沒動。心跳還是七分鐘一次，體溫還是和江水一致，眼眶裡的狐火還是針尖大小。它隻是把懸在體外的那絲神識往上抬了半寸，將感知精度提到最高。
江水流著。貨船螺旋槳響著。魚群還在頭頂十米處遊。泥沙還在被暗流卷起。一切和剛才一模一樣。
但那感覺還在。而且在變強。
不是威脅，不是殺意，甚至不是能量波動。更像是一種存在感。某種東西正在它的正上方，不緊不慢地朝它的位置壓下來。
然後妖狐的直覺炸了。
那股從上古時期就沒讓它失望過的本能，直接嚇縮了，縮進了意識最深處，像是連這份本能都在拚命躲開即將到來的東西。
“……糟！”
妖狐幾乎是同時彈了出去。四肢猛蹬礁石借力，九條尾巴炸開，身體從夾角裡彈射而出，速度提到這具身體能承受的極限。江水被撞出一聲沉悶的爆鳴，泥沙在身後攪成一道渾濁的長尾。
然後妖狐看到了。
它剛才潛伏的位置正上方，一個巨大的陰陽輪盤正無聲無息地罩下來。輪盤由純粹的陰陽法則交織而成，半黑半白，緩緩旋轉。白色那一半順時針轉動，黑色那一半逆時針，兩股相反的力量在中央咬合成一個灰色的混沌核心。輪盤邊緣逸散著細細的混沌氣息，像活物一樣在水裡扭動，碰到的水藻瞬間被分解成最原始的微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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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狐已經衝出了輪盤正下方的範圍。橫向速度極快，不到一次呼吸就掠出數十米。按照剛才輪盤罩落的速度和範圍，這個距離已經夠了。
但輪盤沒落在它藏身的地方。
就在它以為自己脫身的同一瞬間，那個陰陽輪盤像是早就知道它會往這個方向逃似的，在半空中毫無征兆地橫移了數十米。沒有加速過程，沒有轉向軌跡，像是從一個坐標直接跳到了另一個坐標。輪盤邊緣的混沌氣息拖出幾縷灰黑殘影，消散速度慢了一拍，在半空留下幾道扭曲的紋路。
“怎麼——”
妖狐瞳孔驟然收縮。想再變向，已經來不及了。
輪盤不偏不倚，罩在它正上方。
被罩進去的瞬間，整個世界的法則全變了。江水的浮力消失了，水流的方向消失了，連重力本身都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同時從四麵八方朝它壓過來。它想調動靈力，但陰陽二氣在輪盤內部形成了一道完美閉環，妖狐的靈力剛從妖丹湧出體外就被黑白二色裹住、拆開、研磨，變成一堆沒有屬性的原始能量碎屑，然後被混沌核心吸走。它想擺動尾巴掙脫，尾巴卻被那些混沌氣息纏死了——每一根毛都被單獨固定住，像被無數隻看不見的手一根一根捏住。
“動……！”
它幾乎試了一切。用秘法引爆妖丹，但妖丹表麵的裂紋剛浮現就被陰陽二氣壓回去，像有一隻手捏住了不讓裂。用最原始的蠻力掙紮，四條腿蹬，九條尾巴抽，牙齒咬，但它的力量在輪盤麵前什麼都不是。
輪盤緩緩上升。
從江底被提起來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算慢。穿過三十米水層花了好一陣子。午後的陽光直接打在它身上，刺得無法使用靈力的妖狐睜不開眼。在水底待了太久，眼睛早已習慣那種幽暗的光線，突然暴露在正午陽光下，視野裡全是白花花的光斑。
輪盤帶著它緩緩飛向岸邊，最後懸停在離地麵不到一尺的高度。
眼睛終於適應了光線。
隻見站在麵前的，是一個穿普通短袖的年輕人，雙手插在褲兜裡，表情平淡。年輕人腳邊蹲著一隻小白狗，那白狗正歪著腦袋打量它，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尾巴在石板地麵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
“夏至，這就是傳說中的千裡送人頭啊，我這就給武禾打電話，一隻活的大妖應該能在靈應局那裡拿到很多錢，而且我這也算是將功補過了吧！應該不會扣我工資了。”
白澤看著眼前漂浮在半空中的妖狐，搖著尾巴，說道。
“你給武禾打電話吧！不過這妖狐不是我抓的嗎？怎麼變成你的功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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