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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長河嗯嗯啊啊地應著，不鹹不淡。
馬建國就沒那麼客氣了，他走在隊伍前麵。
“趙隊長，我聽說你們村有人私自打獵，囤積糧食？”馬建國忽然問了一句。
趙長河愣了一下：“打獵？誰說的？”
“有人反映。”馬建國沒說名字，“說你們村有個老獵戶，家裡藏了不少野味，還有糧食。”
趙長河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你是說沈萬山？他是公社批的獵戶，有槍證的，打獵是合法的。他家裡那點東西……”
“合法不合法，看了才知道。”馬建國打斷他，“走吧，帶我們去看看。”
趙長河沒辦法，帶著他們往村子東頭走。
到了沈萬山家門口，趙長河喊了一聲：“萬山叔，在家嗎？”
門開了沈萬山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糊糊，正在喝。他看了一眼趙長河身後的兩個人，表情沒什麼變化。
“趙隊長，啥事？”
“萬山叔，公社的同誌來檢查，想看看你家的……”
“看吧。”沈萬山側身讓開，大大方方地把門推開，“隨便看。”
馬建國第一個衝進去，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屋裡掃了一圈。
沈萬山靠在門框上，一點都不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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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站在院子裡，手裡握著斧頭，表麵上在劈柴，實際上耳朵豎得老高，聽著屋裡的動靜。
搜了半天，馬建國一無所獲。
堂屋裡就半缸玉米麵，大概三四十斤，灶台旁邊有一袋子紅薯乾，估摸著二三十斤，房梁上掛著幾串乾菜和一小塊熏肉那是沈萬山特意留的，也就一兩斤。
“就這些？”馬建國不信，“你不是打獵的嗎？野味呢？”
“打了就吃了。”
沈萬山不緊不慢地說，“這年頭山上也沒東西，跑一趟山好幾天，運氣好能打隻兔子，回來就吃了，哪還能存得住？”
馬建國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沈萬山迎著他的目光，不躲不閃，甚至還笑了一下。
“老沈頭，我可提醒你，”
馬建國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私藏糧食可是大罪，被查出來是要遊街批鬥的。你要是藏了，趁早交出來，還能從寬處理。”
“同誌，我打了十幾年獵了，這點覺悟還是有的。”
沈萬山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公家讓交多少我就交多少，公家不讓乾的我一概不乾。您要是不信，再搜一遍？”
馬建國被噎了一下，臉色不太好看。他轉身看了劉全一眼，劉全推了推眼鏡，在小本本上寫了幾個字，沒說話。
“走吧。”馬建國一揮手，率先出了門。
趙長河跟在後麵，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沈萬山一眼，沈萬山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別多想。
等人都走了，沈烈放下斧頭，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爹，他們還會再來嗎？”
“不好說。”
沈萬山把碗裡剩下的糊糊一口喝乾，“那個姓馬的，不是個善茬。他今天沒搜到東西，心裡肯定不甘心。”
“那咱們藏的……”
“先別動。”沈萬山打斷他，“風頭過了再說。這段時間，咱們就吃那點明麵上的東西，餓不死就行。”
沈烈點了點頭。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越來越冷。
臘月裡下了兩場雪，黃土嶺白茫茫的一片，山路被封了，村子跟外界幾乎斷了聯係。
返銷糧的那八百斤紅薯乾，加上從隔壁大隊借的兩百斤，一千斤糧食分到一百三十七口人頭上，每人每天不到四兩。
這些東西吃下去肚子是飽了，但拉不出來。
很多人便秘，蹲在茅房裡一蹲就是半個時辰，憋得滿頭大汗，臉都紫了。
張德厚家的情況更糟。他不敢動地窖裡的糧食，就隻能跟著大家一起吃返銷糧。
四兩紅薯乾一家三口人，一天一共才一斤二兩。他每次都把自己的那份省一半下來給張小明，但即便這樣，孩子還是餓得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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