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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升的太陽給雪地鍍上一層薄金，晃得人睜不開眼。
沈烈走在前麵，肩上扛著兩隻野雞，手裡拎著一隻兔子。沈萬山跟在後麵，背著那杆老獵槍，腳步踩在雪裡，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爹，你走我踩出來的印子，省點力氣。”沈烈回頭說了一句。
“用不著。”沈萬山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你那點腳印，還沒我腳丫子寬。”
沈烈笑了笑，沒再說話，繼續往前探路。他走得不快，眼睛卻像鷹一樣，不斷掃視著周圍的林子。
昨晚跟爹那番話，讓他心裡繃了根弦。馬建國那種人，不見兔子不撒鷹，沒搜到東西絕不會善罷甘休。
快到山腰時，要穿過一片背風的矮樹林。這裡的雪比別處薄一些，風刮不進來。
沈烈剛邁進林子，腳步驟然一停。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掃開腳邊一層浮雪。
雪下，有一個印子。
這印子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像是有人走過之後，又特意用樹枝之類的東西掃過一遍，企圖掩蓋。
沈萬山也跟了上來，看見兒子的動作，眼神一凝。
“怎麼了？”
“爹，你看。”沈烈指著那個幾乎看不清的痕跡。
沈萬山蹲下來，湊近了看。他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周圍，眉頭擰了起來。
“這不是村裡人打柴的腳印。”沈萬山沉聲說。
村裡人穿的都是自己打的草鞋，鞋底平，踩在雪上是一個完整的輪廓。這個印子不一樣，前頭深，後頭淺，而且邊緣有些模糊的釘印。
“鞋底是反著釘的釘子。”沈烈補充道，“走路的習慣也跟咱們不一樣，每一步的間距都差不多，受過訓。”
沈萬山沒說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馬建國的狗。”他吐出四個字。
沈烈站起來，對沈萬山打了個手勢，示意他繼續往前走，不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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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先下山，腳步聲重點，別回頭。”沈烈壓低聲音，“我抄近路回去。”
“你要乾啥？”沈萬山一把拉住他。
“我去看看這狗想乾啥。”沈烈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一點溫度，“放心，我不動手。”
他指了指林子的另一側：“我從那邊繞下去，在家彙合。”
沈萬山看著兒子的眼睛，那眼神跟山裡的狼崽子一樣，亮得嚇人。他鬆開了手。
“小心點。”
“知道。”
沈萬山不再多說，拎起地上的獵物，轉身繼續順著大路往下走。他刻意加重了腳步，踩得雪地咯吱作響，還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聲音在安靜的林子裡傳出老遠。
沈烈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樹林拐角，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他轉身，像一隻貓一樣，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密林深處，逆著那串腳印追了上去。
對方很狡猾。
腳印時斷時續，專門挑石頭地或者被風吹硬的雪殼子走，最大限度地減少痕跡。
要不是沈烈從小就在這山裡鑽，熟悉每一塊石頭、每一棵樹，換個人來，不出一百米就得跟丟。
沈烈伏低身子，在林中快速穿行。他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像一道貼著地麵滑行的影子。
追蹤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他在一棵枯死的鬆樹後麵停了下來。
他聞到了一股煙味。
很淡的煙味，混在鬆針和冷空氣裡，幾乎無法察覺。
沈烈繞到鬆樹的另一側，蹲下身。
雪地上，有一小撮新鮮的煙灰，還沒被風吹散。煙灰旁邊，掉著半個啃過的雜麵窩頭，上麵還留著清晰的牙印。
沈烈撚起一點煙灰，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是那種最劣質的旱煙葉子，嗆人。
他站起來，目光投向這棵鬆樹正對著的方向。
那個方向，正是老鷹崖。
這個人在這裡潛伏了不短的時間，一邊抽煙一邊監視。從窩頭的大小和牙印來看，隻有一個人。
沈烈的嘴角勾了一下。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往往隻在一念之間。
他沒有選擇直接摸過去。那人既然懂得反向釘鞋，就不是一般的混混，肯定留著後手。
沈烈像一隻狸貓，手腳並用，悄無聲息地爬上旁邊一個小土坡，繞了一個大圈，從那人的視覺死角，摸到了他的側後方。
隔著三十多步，他看見了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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