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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烈趴在山脊的雪殼上，下巴貼著槍托，右眼通過準星套住頭狼的腦袋，他呼出的熱氣在金屬上結成白霜。穀底的雪地被血水染紅，野豬的內臟拖出十幾步遠，熱氣往上冒，十二頭狼散開，八頭圍著野豬撕咬，四頭蹲在邊緣，耳朵豎起，腦袋轉動。
他手指搭在扳機上，指肚感受著金屬的溫度。
“吃飽點。”沈烈嘴唇微動，“吃飽了才有力氣跑。”
“爹，這群畜生紀律真好。”沈烈在腦子裡說話。
“狼有頭狼，人有人王。”沈萬山的聲音回應。
“頭狼在吃肉。”沈烈看著準星裡的目標。
“打掉頭狼，狼群就散。”
“我一槍掀了它的頭蓋骨。”沈烈壓下擊錘。
“別急，等它們吃完，放鬆警惕。”
“我等得起。”沈烈鬆開扳機。
一陣風從背後刮過來，卷起他脖子上的雪沫，直撲穀底，沈烈吸了吸鼻子，聞到了自己皮襖上的汗味，還混著火藥味。頭狼停止咀嚼，抬起腦袋，鼻子抽動兩下，目光順著風向掃過來，直接盯住山脊。
“壞了。”沈烈按住槍托，“風向變了。”
頭狼張開嘴，喉嚨裡滾出一聲長嚎，聲音穿透風雪，撞在岩壁上。進食的野狼立刻鬆開嘴裡的肉，四散跳開，爪子落地，四腿彎曲。
“被發現了。”沈烈雙手撐地，“畜生鼻子真靈。”
狼群沒有往後縮，它們分成三撥，呈扇形散開，順著山坡往上爬，爪子刨開積雪，濺起雪塊。
“想包抄我？”沈烈膝蓋頂住地麵，“胃口不小。”
他沒有轉身跑，靴底踩實雪層，身體往後退，左腳跨出一步，右腳跟著挪動。靴底的鐵釘紮進冰層，發出嘎吱聲，他在雪地上拖出兩條深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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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裡跑不過狼。”沈萬山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
“爹，我沒跑。”沈烈在心裡回話，“我在找位置。”
“別把後背留給它們。”
“我盯著呢。”
他退到兩根倒塌的鬆木前，樹乾有兩人合抱粗，樹皮剝落，露出裡麵的木質。樹根翹起，帶起大塊的泥土，擋住左右兩側，形成一個夾角。
沈烈跨過樹乾，背靠著翹起的樹根，雙腿分開，槍托頂住右肩。
“這地方好。”沈烈拍了拍樹乾，“天然的掩體。”
狼群爬上山脊，停在二十步外，身子伏低，尾巴夾在後腿中間。頭狼站在中間的岩石上，居高臨下，前爪交替踏步。
左邊的三頭狼往前邁出兩步，喉嚨裡發出呼嚕聲，右邊的兩頭狼立刻往側麵繞。
“想分散我的注意力。”沈烈槍口偏向左邊，“沒門。”
左邊的狼停住腳步，右邊的狼突然加速，衝出五步，又猛地停下，前爪扒住地麵。
“爹，它們在試探。”沈烈手指扣緊扳機。
“耗你的精力。”沈萬山的聲音再次出現。
“我子彈有限。”沈烈摸了摸兜裡的黃銅子彈，“不能亂打。”
“等它們跳起來。”
“跳起來在半空，沒法躲。”沈烈接話。
中間的狼刨開雪層，泥土飛濺，它低頭嗅了嗅地麵，猛地抬頭呲牙。
“想引我開槍？”沈烈槍管不動，“老子不上當。”
“穩住氣。”
“我氣很勻。”沈烈深吸一口氣。
兩頭狼互相看了一眼，突然一左一右同時往前衝，跑出三步又折返回去。
“畜生就是畜生。”沈烈吐出一口口水。
“別大意。”
“我盯著呢。”沈烈槍口跟著狼的移動軌跡畫圈。
一頭體型碩大的野狼按捺不住，後腿蹬地，積雪炸開，身子騰空而起，直撲沈烈的麵門。狼嘴張開，犬齒掛著肉絲，口水甩在半空。
“就是現在！”沈烈大吼一聲。
他槍口上抬，準星套住狼的胸口，大拇指壓下擊錘，食指果斷扣動扳機。
“砰！”槍聲炸響，回蕩在雪穀裡，震落了樹枝上的積雪。槍托撞擊肩膀，沈烈身子晃了一下，槍口噴出火焰，鉛彈呈扇形打出，全部鑽進野狼的胸腔。
野狼在半空中翻了個身，血水從胸口噴出來，灑在雪地上，身子重重砸落，抽搐兩下，不動了。
外圍的四頭野狼被槍聲驚動，夾著尾巴鑽進樹林，跑沒影了。
“跑了四頭。”沈烈退出彈殼，“還有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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