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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建國掄起皮帶，手腕發力，銅扣直砸沈萬山麵門。張德厚從泥水裡猛躥起身，雙腿蹬地，張臂撲向沈萬山。啪的一聲脆響，銅扣硬生生砸在後背上。張德厚悶哼著往下墜，雙手卻死死抱住沈萬山的腰，後背衣服撕裂，血水滲出布料。
“找死。”馬建國收回手槍。
“別碰萬山叔。”張德厚抬起頭。
“滾開！”馬建國抬腳猛踹。
皮靴正中張德厚肩膀，泥水飛濺。張德厚滾落泥地，又迅速翻身撲回沈萬山身前。他雙膝跪地，死死擋住棗樹，雙手摳進樹皮。指甲翻卷，泥水鑽滿指縫。
“給我往死裡打！”馬建國揮手，“打死算我的！”
四個民兵端起步槍，槍托輪番砸下。木頭撞擊骨頭，傳出沉悶的斷裂聲。張德厚挨了三下，身體劇烈搖晃，張嘴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沈萬山棉襖上的破絮。肋骨斷裂的劇痛傳遍全身，他手上的力道卻沒鬆半分。
“德厚，鬆手！”沈萬山大吼。
“不鬆。”張德厚咬緊牙關。
“你扛不住！”沈萬山拚命掙紮。
“我扛得住。”張德厚咽下湧上喉嚨的血水。
他把頭埋進沈萬山胸口，硬扛著砸下的槍托。後背的棉襖爛成布條，血水順著衣角往下滴，砸進泥水裡。他閉上眼，咬破嘴唇，血珠順著下巴滴落。
“用力打！”馬建國喊道，“敲碎他的骨頭！”
“我骨頭比你硬！”張德厚吐出血沫。
“砸他的腦袋！”馬建國指著張德厚。
槍托帶著風聲砸向後腦勺。張德厚偏頭躲閃，槍托重重砸中肩膀。他悶哼一聲，身體往下塌，雙手依然死死抱著樹乾。
張小明趴在地上，滿臉泥血。他雙手撐地爬起，吐出嘴裡的泥沙，死死盯著打人的民兵，拔腿衝了上去。他張開嘴，一口咬住一個民兵的小腿，牙齒穿透厚棉褲，死死咬進皮肉。
“哎喲！”民兵慘叫，一把扯住張小明的頭發，“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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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死你！”張小明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踢死他！”旁邊的民兵抬腳猛踹。
皮靴踢中下巴，張小明跌飛出去，撞碎了地上的破水缸，鋒利的陶片劃爛了後背。他摔進泥水裡，泥漿灌進鼻腔，劇烈咳嗽著吐出血沫。
“打死這小崽子！”民兵舉起槍托。
“連他一塊兒打。”馬建國轉頭冷眼看著。
張小明翻過身，抓起一塊帶血的陶片。他滿嘴是血，死死盯著馬建國大吼：“烈哥會回來的！他會把你們的骨頭一寸寸敲碎！”
“小雜種。”馬建國罵道。
“烈哥帶肉回來，要你們的命！”張小明舉起陶片。
“拔了他的牙。”馬建國下令。
兩個民兵踩著泥水逼近。張小明握緊陶片，半步沒退，手腕被陶片邊緣割破，血水直流。他把陶片橫在胸前：“過來啊！”
“找死。”民兵端起步槍。
村民們嚇得連連後退，踩碎了一地冰渣。李滿倉捂著右手擠出人群，湊到馬建國身邊，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水，咽下唾沫壓低聲音：“馬乾事，這小子嘴硬。”
“他爹也嘴硬。”馬建國冷笑。
“沈烈那小子，怕是早死在山裡了。”李滿倉搓著手，“大雪封山，他早變成了山裡的狼糞。”
“他會回來。”沈萬山抬起頭。
“他回不來！”馬建國大笑。
“他答應了帶肉回來。”沈萬山盯著馬建國。
“帶肉？”馬建國指著地上的泥水，“他要是能帶肉回來，我把這泥水喝了！”
“你記住你的話。”沈萬山說。
“死到臨頭還嘴硬。”馬建國舉起手槍。
“馬乾事，趕緊抓人走吧，天快黑了。”李滿倉抬頭看天催促。
“急什麼。”馬建國擦了擦槍管，“我今天就在這等。”
風向陡轉。
風從村口倒灌進院子，瞬間吹散了馬建國的笑聲。濃烈的血腥味順著風直撲人臉，蓋過了院裡的泥腥氣。伴隨血味的，是一陣粗重如牛的喘息。
“什麼味？”李滿倉吸了吸鼻子。
“血。”打人的民兵停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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