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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萬山雙手托起單管獵槍，槍口離開馬建國的腦袋，直指天空。手指鬆開扳機，大拇指撥回擊錘，哢噠一聲脆響。
他將獵槍舉過頭頂，視線掃過打穀場。
“別找了！”沈萬山吼道。
馬建國手指停在扳機外，轉頭盯住他。護衛端平步槍，槍口跟著沈萬山移動，刺刀晃著白光。
“襲擊民兵是我乾的，肉是我藏的，我兒子早進深山了！”
沈萬山雙手猛地發力，單管獵槍砸向泥地。槍托磕中凍土，槍管彈起落進水窪，濺起的泥水砸在馬建國的皮鞋上。
獵槍沉入水坑，泥沙很快蓋住槍管。
村民紛紛抬頭，盯著沈萬山。王老三鬆開手，草根掉進泥水。李滿倉退後半步，腳跟抵住土牆。
馬建國掃了一眼地上的獵槍，拔出踩在爛泥裡的皮鞋，跨過水坑，走到沈萬山麵前。五四式手槍斜指地麵。
“你乾的？”馬建國問。
“對，我乾的。”
“你一個老頭，能乾翻我兩個帶槍的手下？”馬建國咧開嘴，槍口重新頂住沈萬山的胸口，手指壓上扳機，“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張家後院柴垛旁邊有個地窖，蓋子上壓著木棍，連著楊木條，綁著鐵絲圈，那叫絕戶套。”沈萬山盯著馬建國，吐字清晰。
馬建國眼皮一跳，手指收緊。
“王狗踩中樹葉，踢開木板，機關彈起，鐵絲圈套住他的脖子，把他吊在半空。”沈萬山往前邁了半步，踩碎凍土，胸膛直接頂死槍管。
護衛跨步上前，刺刀逼近沈萬山後背，刀尖劃破破棉襖，挑出白棉花。
“劉二開槍，子彈打進泥地。我奪了他的槍，用獵刀割開他的喉嚨，把兩人扔進地窖，蓋上木板。”沈萬山繼續說，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馬建國退後半步，槍管撤開。他轉頭看了一眼護衛，護衛點頭，握緊步槍。
“你連現場都沒看，怎麼知道細節？”馬建國問。
“我下的套子，我當然知道。”
“那幾百斤肉，也是你一個人弄回來的？”
“我打了一輩子獵，弄死幾頭野豬算什麼？你們這幫蠢貨，連個腳印都找不明白，還想找糧食，做夢去吧。”沈萬山喉結滾動，咳出一口濃痰，猛地啐在馬建國的軍裝上。
濃痰順著布料往下淌。
馬建國低頭看了一眼，胸膛劇烈起伏。他猛地抬起右手，五四式手槍狠砸在沈萬山額頭上，發出骨肉相撞的悶響。
沈萬山倒退兩步，額頭皮肉外翻，鮮血湧出，順著鼻梁滴進泥水。
“老東西，找死！”馬建國大吼。
他將手槍插回槍套，一把奪過護衛的步槍，掄起槍托，狠狠砸中沈萬山的肩膀。沈萬山摔倒在地，砸碎乾泥塊，泥水濺了滿身。
馬建國跨步上前，皮鞋猛踢沈萬山的肚子。沈萬山蜷縮起身體，雙手抱住腦袋，指縫裡的血滴進爛泥。
“你兒子進深山乾什麼？”馬建國喝問。
“他拿著炸藥去炸野豬洞。你們去追，正好被他炸死，全埋在山裡。”沈萬山咧嘴笑了。
“炸藥是你給的？”
“對，雷管也是我接的，一碰就炸。”
“哪來的炸藥？”
“開山修路剩下的，我藏在地窖裡。你們沒搜出來，算瞎了眼。”沈萬山吐出一口血水。
“糧食藏哪了？”馬建國槍口往下頂。
“我說了，肉是我藏的，根本沒有糧食。你們聽到的都是假消息，有人故意騙你們。”
“誰騙我？”
“孫賴子。他想立功，編出糧食的瞎話，把你們引到黃土嶺凍死。”
“孫賴子的腳是誰廢的？”馬建國眯起眼。
“我廢的。他踩了我的夾子，我用獵刀挑了他的腳筋，扔在雪地裡。”
“承認得挺快。”
“敢做就敢認。我殺人越貨，不在乎多條人命，你們今天抓了我算走運。”沈萬山硬挺起脖子。
“打！”馬建國猛揮手。
三名民兵衝出隊列，圍住沈萬山。槍托輪流砸下，砸中胸口、大腿、後背，撞擊聲不斷。
沈萬山蜷縮在泥地裡，雙手死死抱住腦袋護住要害。他沒喊叫，隻有挨打的悶哼。
泥水混著血水流進水坑，染紅了水麵。村民擠在邊緣，李滿倉攥緊拳頭，王老三撇過臉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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