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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槍口，沒有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馬建國緩緩地，將那把上了膛的勃朗寧手槍，從眼前放了下來。
他看著窗外撕裂夜幕的閃電，臉上的肌肉因扭曲而抽搐著。
絕望。
憤怒。
還有被徹底背叛的怨毒。
所有的情緒，在他胸腔裡翻滾，最後彙成了一聲不似人聲的低沉嘶吼。
“嗬……嗬嗬……”
他喉嚨裡發出乾澀的，如同破風箱般的笑聲。
“不讓我活？”
“好啊……”
他猛地轉過身，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牆上那麵巨大的穿衣鏡。
鏡子裡，是一個頭發淩亂、麵色慘白的男人。
“那就……一起死！”
他咆哮著，將手中的勃朗寧手槍，狠狠砸向了那麵鏡子。
“嘩啦——！”
鏡麵應聲而碎，無數的碎片伴隨著他癲狂的怒吼，濺落一地。
他像是沒有看見腳下鋒利的玻璃碴，赤著腳踩了上去，徑直衝向客廳的角落。
那裡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水畫。
他伸出沾著血的手，在畫框的某個位置用力一按。
“哢噠。”
一聲輕響。
整麵牆壁，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通往地下的台階。
一股陰冷潮濕的黴味，從下麵撲麵而來。
馬建國沒有絲毫猶豫，一腳深一腳淺地衝了下去。
地下室裡，隻有一盞昏黃的白熾燈泡。
燈光下，是幾十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木箱。
他衝到一個角落，掀開一塊蓋在牆上的破布，露出一部老舊的手搖式軍用電話。
他抓起話筒，瘋狂地搖動著手柄。
電話接通了。
“啟動‘清道夫’方案。”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有在外的人，半小時內，到別墅集合。”
“帶上吃飯的家夥。”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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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到那些木箱前，從角落裡拿起一根撬棍。
他將撬棍插進第一個木箱的縫隙，用儘全身的力氣，猛地一撬。
“吱嘎——！”
木板斷裂。
箱蓋被掀開，露出裡麵碼放得整整齊齊的，一捆捆嶄新的鈔票。
他沒有停。
第二個箱子。
第三個箱子。
一箱箱的現金，被他粗暴地打開，扔在地上。
當他撬開第四個箱子時，黃澄澄的光芒，晃得他眯起了眼睛。
一整箱的金條。
他喘著粗氣，將這箱金條也倒在了地上。
鈔票和小山一樣的金條，混合在一起，鋪滿了冰冷的混凝土地麵。
做完這一切，他又走向另一排更長的木箱。
他撬開其中一個。
一股濃烈的槍油味，瞬間彌漫開來。
裡麵，是十支嶄新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槍身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他又打開一個。
成排的木柄手榴彈，靜靜地躺在稻草裡。
最後一個箱子裡，是一捆捆用油紙包裹的，黃色的烈性炸藥，和一盒盒嶄新的雷管。
這是他最後的家底。
是他準備在最壞的情況下，用來東山再起的資本。
現在，他要把這些資本，全部換成複仇的火焰。
腳步聲。
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從台階上傳來。
不到五分鐘，幾十個身影，就擠滿了這個不大的地下室。
他們一個個渾身濕透，身上帶著雨水和泥土的氣息。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股亡命之徒特有的凶悍。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獨眼男人。
他看著滿地的錢和金條，又看了看狀若瘋魔的馬建國，獨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警惕。
“馬部長，什麼生意，要這麼大陣仗？”
刀疤臉的聲音，像砂紙一樣粗糲。
馬建國沒有回答。
他用腳，踢了踢腳下的一個武器箱。
“這裡有三十支槍，三百顆手榴彈，還有五十公斤炸藥。”
他又指了指地上那堆金錢。
“這裡有二十萬現金，還有一百根金條。”
刀疤臉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身後的那些亡命徒，眼睛裡也都冒出了綠光。
“馬部長，有話直說。”
刀疤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馬建國抬起頭，血紅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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