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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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還沒來得及回頭，
“嘩......”
一輛粉色塗改車飛速從積水裡碾過，濺起的水花淋了江言一身。
車甚至沒減速，騷包得很。
隨著刺耳音響聲飄遠的，還有車內傳來的一陣哄笑：
“哈哈哈哈....”
“嘿...呦.....”
尾燈在雨裡拉成兩條紅線，很快跑遠。
“臨到末世，每天都不是好黃曆”，江言眉頭緊皺，眼神中閃過濃重的不悅，雨水從發梢慢慢滴落，
滴答滴答，不斷落在飽受摧殘的黑色風衣外套上。
他慢慢把額前濕透的頭發往後撥了一下，
冰冷的雨水灌進江言的領口，他凝視著那輛車的背影，突然發現有點不對勁。
那輛車改裝的過於放肆，車胎在雨水中不斷打著滑向前。
而前方，正好是個彎度很大的斜坡岔路口。
果然，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刹車聲，那輛騷包小粉車飛奔向了路邊一顆歪脖子樹。
碰撞聲傳來，一股白煙迅速升騰而起，又漸漸消弭在雨幕中。
“………”
“好端端的，作什麼死...”
江言嘴角微抽，“這下求救電話還是得打，還得順便幫你們打了..”
幾年前他經曆過類似的情形，那時顧凜一個人下車忙活檢查，放置警示裝置。
還單手把他從車裡撈出來，抬臂抱著把他送上路邊大石頭上坐穩，又返回去打救援電話。
那時候他隻用眯著眼睛盯著顧凜，看著那個沉默又可靠的背影，牢牢為他抵擋所有的風雨。
江言把心裡湧起的酸澀感忍了又忍，覺得自己怎麼變得脆弱了。
明明末世裡和別人打起架來眼都不眨一下，為了一塊乾巴巴的粗糙菜餅和小偷打的鮮血直流，怎麼現在一回憶就逃不過委屈的情緒，
“人之常情，主要怪這氛圍！”江言低聲自語著，他單方麵認為今天這雨在針對他！
就他剛下車這一會，雨已經從淋改成了砸！
每一滴都像是帶著脾氣砸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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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垂著眼踢了一腳路邊的欄杆，像是被徹底氣瘋沒招了。
他此刻特別想給顧凜打個電話，向他訴說一下自己的委屈，轉念又想到他手機根本收不到信號。
“靠.....”江言沒忍住低低罵了句。
打完救援電話默了半響，隻好又打開顧凜的聊天框，不停上劃著頁麵，
“吃到一種好吃的缽缽雞，下次學著做給你吃...”
“老婆，最近天氣多變，多穿衣服，別著涼”
“老婆，別生氣了...”
雨珠砸在這一排簡短的，不算甜言蜜語的文字上，漸漸模糊了屏幕。
江言不由地把外套攏緊了些，撐著黑漆漆的傘站在雨裡，重新低頭思考別的辦法。
此時已經下午五點了，距離鳳凰山腳下還有不到五公裡，天色在雨幕中顯得格外陰沉，
“今天，還能到嗎？”江言往遠處的道路儘頭眺望著，
突然感覺有道光閃過。
他下意識抬頭看向天空喃喃自語：“閃電...也會兩道一起劈嗎？”
不對，是車燈！
兩束昏黃的光柱終於從遠處彎道切過來，猛地刺破了雨幕，像兩把鋒利的亮刀。
引擎聲又沉又低，是柴油發動機運轉特有的低鳴聲。
江言踮著腳注視著，雨霧在車燈前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一輛軍用廂式貨車從雨裡碾過來。
車身塗著迷彩，輪胎上全是泥，擋風玻璃上的雨刮器正在瘋狂地掃著，江言一時間看不清車廂裡的情形。
“嘎吱...”
車在他身邊猛地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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