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唐小龍也沒睡。
他抽了一地煙頭。
辦公室門被推開。
陳默走了進來。
唐小龍猛地站起身，手摸向桌上的煙灰缸。
唐小虎也往前跨了一步。
“你還敢來？”
陳默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很隨意，像進了自己家。
“為什麼不敢？”
唐小虎攥著拳頭。
“昨晚的事，你真以為算了？”
“我們舊廠街唐家，不是你想踩就踩的！”
陳默看都沒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唐小龍臉上。
“你們兩個，在舊廠街收點保護費。”
“攤主罵你們，街坊躲你們，上麵的人把你們當狗使。”
“錢沒賺多少，仇倒是結了一堆。”
唐小龍臉色變了，唐小虎的聲音也低了下去。
陳默敲了敲桌麵。
“唐小龍。”
“你甘心？”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唐小龍盯著他。
“你到底想說什麼？”
陳默身體往後一靠。
“我問你一句。”
“想不想出頭？”
唐小龍沒立刻回答。
他抽了口煙，煙灰掉在褲子上也沒拍。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誰不想？”
“可我們沒人，沒錢，沒靠山。”
“舊廠街往上，全是大人物。”
“我們這種人，往上爬一步，都有人踩著腦袋往下按。”
陳默笑了。
“所以你們才該換個活法。”
唐小虎皺眉。
“什麼意思？”
陳默站起來，走到唐小龍麵前。
“從今天起，魚攤別碰。”
“菜市場也別鬨。”
“人可以招，錢可以攢，事別亂做。”
唐小龍眼神閃動。
“憑什麼聽你的？”
陳默低頭看著他。
“憑昨晚你的人倒了一地。”
“憑我今天敢一個人來這裡。”
“憑我知道，過不了多久，京海有人要倒。”
唐小龍手裡的煙停住。
唐小虎也不說話了。
陳默拍了拍唐小龍的肩膀。
“想吃肉，就先學會閉嘴。”
“等我消息。”
說完，他轉身離開管理處。
唐小虎看著他的背影，壓低聲音。
“哥，就這麼讓他走？”
唐小龍沒罵人，也沒追。
他把煙頭按進煙灰缸裡，按了很久。
“先別動他。”
“這人不對勁。”
陳默走出舊廠街。
上午的太陽照在路邊積水上，有點晃眼。
他找了一家文具店，買了一疊信紙和信封。
又進了附近網吧，開了一台機子。
網吧裡煙味、泡麵味、汗味混在一起。
一群年輕人圍著電腦喊打喊殺。
陳默坐在角落，打開文檔。
他開始寫徐江。
白金瀚、采砂、碼頭、瘋驢子、黃翠翠。
還有那些被壓下去的案子。
他沒有寫廢話。
隻寫時間，地點，人名，賬本可能藏在哪，誰跟誰見過麵。
能寫清的寫清。
記不準的，用問號標出來。
最後，他把內容抄到信紙上。
字很潦草，但能看。
信封封好，上麵隻有三個字。
安欣收。
中午，市公安局門口人來人往。
陳默戴著鴨舌帽，混在人群裡，把信封塞進舉報箱。
他沒有停留，轉身過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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