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呢？”
“四處找能用的東西。木板、香燭、白布、鋤頭。”
陳默看著他。
“我怎麼感覺我成你徒弟了？”
四目道長已經往外走。
“徒弟還得敬茶。”
陳默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鋤頭。
“那我現在算幫工？”
四目遠遠丟下一句。
“沒工錢那種。”
陳默扛起鋤頭。
“下次見你師兄，我一定告狀。”
半個時辰後。
黃家鎮外，一處背風的空地。
四目安頓好屍隊，插旗，燃香，擺了一個簡易法壇。
鳳奴的屍骨放在白布上。
紅衣女鬼站在旁邊。
她身上的封魂符仍在，卻沒再勒緊。
四目點香，敲鈴。
鈴聲一響，周圍陰風低了。
他拔出那些鎖魂釘。
每拔一枚，鳳奴身上便有一張符紙化灰。
最後一枚釘拔出時，鳳奴整個人輕輕一顫。
七竅上的符全散了。
她露出原本的臉。
年紀不大，眉眼乾淨，臉色雖白，卻不再陰冷。
陳默看了兩眼。
“看樣子跟我差不多大。”
他停頓一下。
“還挺漂亮。”
鳳奴低頭，朝二人行禮。
“鳳奴，謝道長，謝公子。”
聲音溫軟。
和剛才那句“救我”完全不同。
四目語氣放緩。
“你可記得生前事？”
鳳奴沉默片刻。
“記得一些。”
她說自己早忘了本名。
小時候家裡窮，父母把她賣給戲班。
她練身段，練嗓子，冬天跪冰磚，夏天頂水碗。
後來唱出了名。
黃家請戲班給黃老爺祝壽。
那晚，她唱完《遊園驚夢》，黃家少爺看中了她。
“班主不肯交人。”
鳳奴低聲道。
“黃家的人把班主打到吐血。後來，班主跪著收了銀子。”
陳默沒插話。
鳳奴繼續說：“黃家少爺已有正妻。她家裡有勢，不許我進門。當晚，她讓人給我換上嫁衣，說要給我一個名分。”
她看向那口井的方向。
“然後把我推下去了。”
四目道長臉色平靜，手卻按住了桃木劍。
鳳奴聲音更輕。
“後來來了一個道士。”
“他在井邊念咒，往我身上貼符，釘釘子。”
“我日日醒著，日日沉在井下。”
陳默抬眼。
“黃家少爺是誰？”
鳳奴看向黃家大宅方向。
“就是公子在鎮上見到的黃老爺。”
陳默一愣。
“臥槽，老牛吃嫩草？”
鳳奴搖頭。
“那時候，他才二十來歲。”
“哦。”
陳默點頭。
“那更不是東西。”
四目問：“那個道士模樣，你還記得嗎？”
鳳奴想了很久，搖頭。
“隻記得他手上有一串黑木珠。”
四目道長眼神一變。
陳默看見了。
“有問題？”
四目道長說：“你忘了我剛才說的，井下是煉魂，不是封魂。”
陳默接上。
“所以黃老爺不是單純害人，他是借鳳奴養東西。”
四目看他一眼。
“你小子雖笨，但還沒笨到家。”
“不過不是黃老爺養鬼，是那個道士借黃家鎮在養鬼。”
陳默麵無表情。
“謝謝，剛被義務教育放棄。”
四目沒懂。
但他習慣了這小子嘴裡偶爾冒怪話。
兩人帶著鳳奴的屍骨，找了一塊遠離黃家鎮的空地。
四目走了一圈，點頭。
“這地方還行，就這裡。”
陳默看向他。
“還是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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