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像被火烘著。
“這玩意兒挺上頭。”
九叔道：“今夜好好休息。明日過了午時起壇。”
陳默問：“為什麼不是午時？午時陽氣最足吧。”
九叔把空碗接過。
“陽極生陰。”
“午時之後，陽氣未散，鋒芒稍退，最適合渡煞。”
四目補了一句。
“太早，你撐不住。”
“太晚，她撐不住。”
油紙傘輕輕一動。
鳳奴低聲道：“鳳奴明白。”
陳默拍了拍傘柄。
“你明白什麼，明天老實坐著。”
九叔看了他一眼。
“你也一樣。”
陳默回屋後，沒有立刻睡。
他盤腿坐在炕上，按九叔白天教的路線慢慢行氣。
藥力太猛。
氣血一陣一陣往上衝。
沒多久，傘中紅煙散開。
鳳奴現身。
她沒穿那身紅嫁衣。
一身淺色羅裙，輕薄乾淨，發間隻插一支木簪。
她走到陳默身後，抬手替他按肩。
“公子今日辛苦。”
陳默本來想說不辛苦。
一回頭，話卡住了。
屋裡燈光低。
她站得近。
陳默鼻子一熱。
兩道血直接流了下來。
鳳奴臉色變了。
“公子！”
她慌忙伸手要擦。
陳默比她更快，抓起手帕堵住鼻子。
“沒事。”
鳳奴急得眼裡全是慌。
“可是你流血了。”
陳默仰著頭，聲音發悶。
“補多了，放放血，很科學。”
鳳奴聽不懂科學，但聽出他在硬撐。
“鳳奴守著公子睡。”
“不用。”
陳默擺手擺得很快。
“你回傘裡，好好養魂。”
鳳奴還想說話。
陳默堵著鼻子，語氣嚴肅。
“聽我的。”
鳳奴低頭。
“是。”
紅煙回傘。
屋裡安靜下來。
陳默彎腰躺下，盯著房梁。
“特麼的，這不是引導小爺犯罪麼。”
第二日午後。
義莊院中鋪開大壇。
明黃道布繞成三層，朱砂符線從壇心一路延到四角。
銅錢壓陣。
香爐鎮位。
荔枝木燃成低火。
九叔穿道袍，手持桃木劍。
四目站另一邊，腰間掛鈴，身前擺著符水。
秋生、文才守在外圈。
任發和任婷婷站在廊下，沒人說話。
陳默坐在壇心。
鳳奴坐在他對麵。
還是昨夜那身淺色羅裙。
陳默看了她一眼，又立刻挪開視線。
“鳳奴，要不你換身衣服？”
鳳奴低頭看自己。
“公子不喜歡麼？”
陳默沉默。
這問題答哪邊都不對。
他擺手。
“算了，就這樣吧。”
九叔聲音響起。
“鳳奴，雙掌攤開，掌心朝上。”
鳳奴照做。
“陳默，你雙掌覆上去。”
“起壇之後，不可亂動。”
陳默把手放上去。
鳳奴的掌心很涼。
九叔和四目對視。
四目收起平日笑意。
“開始吧。”
九叔踏罡步，劍尖點香灰。
四目搖鈴，鈴聲不散，壓在壇內。
符線亮起。
陳默隻覺腹中那團熱氣被牽動，順著手掌流向鳳奴。
鳳奴身後，黑煙一縷縷被逼出。
黑煙遇到陽光，很快散掉。
陳默咬牙。
剛開始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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