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專挑軍官、機槍手、擲彈筒手。
砰。
一個擲彈筒手倒下。
砰。
副手剛爬過去，也倒了。
顧軍從側麵喊：“社長！鬼子往我們這邊壓了！”
陳默拉栓。
“換位置。”
“別戀戰。”
“打一排就挪窩。”
“誰趴死一個地方，我回去把他釘牆上。”
啟明社成員立刻散開。
他們練過半年。
跑得不夠正規。
趴得不算漂亮。
但他們記住了一件事。
活著，才能開第二槍。
日軍側翼被打亂，正麵陣地壓力驟減。
陳營長立刻吼道：“打！”
“給我打！”
十九路軍陣地上重新響起槍聲。
前後夾擊下，日軍第一次衝鋒被硬生生打退。
周文站在掩體後，看著側翼高地上的槍火。
他看不清陳默的臉。
但那種打法，他認得出來。
打一槍換地方。
盯軍官。
盯機槍。
盯擲彈筒。
是陳默。
那個在他家說“不能跪”的人。
那個平時說話總像在開玩笑的人。
現在帶著一群學生，在戰場上打鬼子。
周文握緊拳頭。
陳怡看向他。
“周文。”
“你別衝動。”
周文沒有說話。
他隻盯著高地。
幾分鐘後，陣地後方傳來炮聲。
轟！
第一發炮彈落在日軍後續隊伍前方。
第二發直接炸在日軍集結點旁邊。
陳營長抬頭，臉上終於露出喜色。
“炮兵！”
“這回是真援軍！”
炮火壓住日軍後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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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從高地後探頭看了一眼。
“撤。”
顧軍一怔。
“現在？”
“現在。”
陳默收槍。
“正規炮兵來了，再待就是挨自己人炸。”
話音剛落，一發炮彈落在他們前方幾十米處。
泥土撲了半個坡。
趙山河被灰糊了一臉。
“我草！”
“這炮兵打得也太熱情了！”
陳默罵了一句。
“特麼的，會不會開炮，好幾發炸我們前麵了。”
“全員撤！”
啟明社成員分組後撤。
有人胳膊擦傷。
有人耳朵被震得聽不清。
還有人腿上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
但沒人死。
這是陳默盯著撤。
也是他們半年來練出來的命。
下坡後，陳默一個個檢查。
“顧軍。”
“在。”
“人齊嗎？”
顧軍拿著名單，聲音發緊。
“齊。”
“山河輕傷。”
“秦守義耳朵震了。”
“江啟年手臂擦傷。”
“沒有陣亡。”
陳默點頭。
“那就好。”
他這口氣剛放下，周文跑了過來。
“陳默！”
陳默回頭。
周文看著他身上的灰，又看那些啟明社成員。
“你帶他們上戰場？”
陳默反問：“有什麼不對麼？”
周文被堵住。
他張了張嘴。
“他們都是學生。”
陳默擦了擦臉上的灰。
“鬼子打上海的時候，也沒先問他們是不是學生。”
周文啞住。
陳營長走了過來。
他站到陳默麵前，抬手敬了個軍禮。
“感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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