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會把槍口對準你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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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閉室裡沒有燈。
牆上隻有一扇小窗。
月光落進來，照著地上一道窄影。
門外，張治中的聲音傳進來。
“陳默。”
“到。”
門開了。
張治中站在門口，身後沒有衛兵。
他看了一眼門鎖。
鎖好好的。
人也好好的。
張治中沒進來，隻問：“劉遠走了？”
陳默臉不紅。
“報告，我不知道。”
張治中看著他。
“你覺得我信嗎？”
陳默想了想。
“不太信。”
張治中被氣笑了。
“你還挺誠實。”
陳默站得筆直。
“報告，誠實是美德。”
“少跟我耍嘴皮子。”
張治中進了禁閉室，反手關門。
屋裡更暗了。
他沒有坐，隻站在陳默麵前。
“中統來抓人，你帶槍頂上去。”
“我把你關起來，你又把人放走。”
“陳默，你把中央軍校當什麼地方？”
陳默答得很快。
“當培養軍人的地方。”
張治中眼神一壓。
“軍人最先學什麼？”
“服從命令。”
“你服從了嗎？”
“沒有。”
“為什麼？”
陳默停了一下。
“因為今天這命令不對。”
禁閉室裡靜了下來。
張治中沒有立刻開口。
陳默繼續道：“日本人占著東北和，上海剛打過，日軍遲早還會再來。”
“這個時候，槍口不該對著自己人。”
張治中盯著他。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
“這話傳出去，能要你的命。”
陳默笑了一下。
“我這條命，本來就不太值錢。”
張治中沉聲道：“別拿命開玩笑。”
陳默收起笑。
“教育長，我沒開玩笑。”
“圍剿也好，清黨也好，死的都是國人。”
“日本人不會因為我們內鬥，就少造一顆子彈。”
“他們隻會在旁邊笑。”
張治中看著他。
“你覺得國民政府做錯了？”
陳默道：“有些事對，有些事錯。”
“學德國軍事技術，對。”
“練兵，造槍，整編部隊，對。”
“拿這些東西先去打自己人，不對。”
說完，屋裡隻剩外頭巡邏兵遠去的腳步聲。
張治中問：“你就不怕我現在軍法處置你？”
陳默看著他。
“您不會。”
張治中眉頭一挑。
“你這麼篤定？”
“我看人一向很準。”
“說人話。”
陳默咳了一聲。
“如果您真要按中統的意思辦，今天不會把劉遠關在軍校警備處。”
“您會讓他們直接帶走。”
“如果您真覺得我該死，我回來以後，禁閉室門口就該站一個排。”
“而不是您一個人來。”
張治中沒說話。
陳默又道：“更重要的是，您今晚來了。”
“您出現在這裡，就等於告訴別人，人還在軍校手裡。”
“劉遠走不走，至少今晚沒人敢說是我放的。”
張治中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把賬算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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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道：“窮怕了，習慣算賬。”
張治中背著手，在狹窄的禁閉室裡走了兩步。
“你知道我在黃埔時，和什麼人共事過嗎？”
陳默點頭。
“知道一點。”
“知道還敢在我麵前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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