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上來說,嚴迦祈還真是一頭堅持自我,特立獨行的豬。
看到江臻完全沒有任何表示的樣子,夏昭時歎了口氣,對著嚴迦祈輕聲開口:“小胖,過來吃飯。”他用的是略帶命令的語氣,而並沒有用安慰或者商量的語氣,因為他知道,如果用這樣的語氣開口的話,那麽這頓飯可能就遙遙無期了,嚴迦祈自然還不至於真的蠢得像豬一般,至少,夏昭時的這種口吻,他還是聽得出來的。在這樣冷熱不定的圍攻和夾擊之下,他絞了絞交疊一起放在身前的手,最終還是妥協了──而這也驗證了之前的那句話,人的狗腿之處,那可是體現在方方麵麵的……
可是,就算嚴迦祈真的準備放棄幻想準備……投降,他也還是覺得委屈,甚至是覺得更加委屈。這兩個人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但擺明了就是在欺負自己,而且現在看起來,他們分明就還欺負得很開心,覺得很有趣……真不知道以前有多少好孩子就這麽被他們糟蹋了!
嚴迦祈一下子由己及人,從自我的家門不幸和命途坎坷,延伸到了這世界上千千萬萬被他們奴役折磨的可憐孩子。
好吧,那就權當做了一次思想教育,提高精神境界,升華內涵靈魂好了。嚴迦祈這麽安慰著自己,用小肉手揉了揉眼睛,把眼眶就快要包不住的淚水擦去,卻仍舊低著頭,悶悶不樂地往前走,然後坐下。
夏昭時把碗筷遞給他,嚴迦祈誠惶誠恐地接過,本來想說聲謝謝,卻發現喉嚨堵得厲害,什麽都說不出來。但是他實在是怕,怕自己如果不表示點什麽,便又會被身旁的江臻一針見血地吐槽一句,考量了一下這樣的悲劇後果,嚴迦祈還是決定用一步小小的犧牲來換取更加巨大的幸福,於是他輕輕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他自以為逃過了一劫,便趕忙埋下頭扒飯。可是,在這房子裡,隻有他一個人沒能聽出來,那聲音裡重重的沙啞和濃濃的嗚咽。
氛圍僵硬地沈默了一陣,過了一會兒,夏昭時給嚴迦祈夾了一塊涼藕,關心地問:“感冒還沒好嗎?我給你的藥,你吃了嗎?”
不問這個還好,一問這個嚴迦祈就心驚了,因為,他早已把這個事情拋在腦後了,他估計著,那藥盒子都該在他的換衣間裡被熱變形了。
夏昭時看著嚴迦祈一臉的驚恐慌亂和不知所措,自是明白了怎麽回事。他安撫地朝他笑笑:“沒關係,待會兒再從我這兒那一盒去。不過,這回可要記得吃。”
嚴迦祈不敢搖頭,便衝夏昭時笑了笑,但心裡卻鄙夷地想,你這白臉唱得倒還真是儘責……
不過令他納悶的是,在接下來的吃飯時間裡,那個逢他必打擊的江臻倒是安安靜靜地,沒再說話。嚴迦祈當然不會弱智到還期望這個人對自己表示點善意和歉意,隻要他不再招惹自己,那他就真該謝天謝地阿彌陀佛了。
吃完飯之後,因為有了昨天的經驗和今早上店長大人對自己不厭其煩的諄諄教導,嚴迦祈便很自覺地站起身來幫他們收拾碗筷。
這樣分明就是一個小男仆嘛──嚴迦祈一邊洗碗一邊自哀自憐地想──而且還是一個,沒什麽尊嚴的,被這對男男夫夫折騰得死去活來的小男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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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雖然是這麽想,但實在嚴小胖的心裡,夏昭時的地位和評價可比江臻高多了。畢竟,溫柔的人從來都是不缺市場的,但是刻薄的人,從來都是最惹人厭的!
洗完碗以後,嚴迦祈長舒了一口氣,他總算是可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凶險之境了。
夏昭時把一盒新的阿司匹林遞給嚴迦祈,這一次稍顯強硬地說:“記得要吃。”
嚴迦祈有些心虛理虧地點點頭。
“小臻,小胖要走了,你要出來送送他嗎?”這話立刻把嚴迦祈驚得倒退了兩步,隻想撒腿而逃,卻突然意識到這舉動實在是太沒素質了,於是他趕忙揮手:“不不不!不用了!”那驚悚的模樣就像是,夏昭時即將要塞給他的是一條凶惡的毒蛇,而不是一個漂亮的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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