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他極其可悲地發現,在和師詩混久了以後,即使是像這樣毫無營養的腐笑話,他竟然也都可以毫無壓力,酣暢淋漓地講出來了。隻是不知道,這究竟算是他承受能力的進步,還是他道德水平的退步。
聽見門外稍顯急促的腳步聲,汪小遠無奈地歎了口氣:估計又是店長大人親自來揪他去工作了。沒辦法,這大半個月以來,他的懶惰和師詩的勤勞簡直形成了無比強烈的鮮明對比。隻要是師詩在的地方,就必然沒有他汪小遠,而隻要是他汪小遠在的地方也就必然……呃,可能還是會有師詩。於是到頭來,還是驗證了最初的那句話:他的人生,從此失衡。
汪小遠皺起眉,苦惱地鬆鬆領口,搖晃著站起來。“好啦好啦,我知道我知道,我馬上就……呃,嗯……啊???”汪小遠沒想到,他剛一轉過身子,就隻剩下傻眼兒的份了。
不是店長,嗯,沒關係,反正,那也可以是小張小王小李小趙小……小“任何”在這個時候會出現在這裡的人!可是汪小遠百分之百地確信,在這個“任何”裡,就算掘地三尺,也絕對不會是此時此刻,在他眼前的這個人!“江……江……江……”小遠發誓,他此刻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咬掉自己這不聽話不給力的爛舌頭!“咳!!!唔……江,江先生?”幸好,在一聲驚天動地的劇烈咳嗽之後,小遠又重新找回了對自己舌頭的絕對控製權。他花了幾秒鍾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自覺丟臉地摸摸臉,小心翼翼開口:“嗯……您這時候來意難忘……有事兒嗎?”汪小遠自然是會感到奇怪的。不僅奇怪江臻竟然會在這時候出現在這裡,也奇怪江臻在掃視完休息室之後,臉上那抹混合著驚詫和怒氣的詭異神色。接著,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埋下頭聳起肩,害怕地往後一縮。然而他並不知道,他如此無心的一個行為,卻竟然讓江臻的眼眸深處,堪堪泛起了一絲隱忍的苦澀。因為那是嚴迦祈在麵對他時,除了傻笑和發呆之外,最最常做的一個動作──無論他是有意的,還是無心的。那麽由此可以得出的,一個毫無疑問的事實便是:嚴迦祈會怕他,而且還是很怕很怕──儘管他也知道,那頭豬早已愛慘了他。江臻不太能說得清楚,嚴迦祈對於他的,這種既愛又怕的矛盾衝突,和他對於嚴迦祈的,那份明明很愛很愛,卻又偏偏忍不住要狠狠欺負一下的心理狀態,究竟哪一個更加不合常理,更加變態。不過他想,無論是從體力,還是從智力,無論是從物質,還是從精神,好吧其實是無論從哪兒來說──嚴迦祈都注定了,要比他過得艱難得多。畢竟,他想要傳達給自己的愛,是需要他拚命踮起腳尖來仰望,和奉上的。那是一種乞求的姿態。先要乞求被看見,接著要乞求被承認,最後,還要乞求被接受。但是他不同。他唯一要做的事情隻是微微低下頭看看那個家夥,然後再決定,他到底是無視他,還是大發好心地,賞他一點施舍。
毫無預兆地,胸口忽然一緊。鋪天蓋地的心痛隨即席卷而來,翻滾的狂潮將他吞沒。
他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世界。“江……嗯,江先生?”瞅見江臻一直沒說話,屋子裡的另一個人終於急了。汪小遠猶豫了一陣兒,最後無可奈何地清清喉嚨,開口了。“還有什麽事兒嗎?我,我想……我應該要出去工作了。”說這話時,小遠眼神閃躲,諾諾吞咽了一聲──哦……隻希望仁慈的主在聽見他的這句話之後,不要詛咒他長長鼻子!江臻眼神一動,微微點了點頭。在再一次地掃視了整間屋子之後,他不著痕跡地,將兩張安然垂放在身側的平坦掌心,緊緊攥成了拳頭。
“嚴迦祈呢。”他輕聲問。
汪小遠一愣,像是沒料到會從江臻口中聽到這個名字。他有些意外。
“啊!小胖啊!”小遠抓抓頭發,腹誹著難不成這兩人的關係還真被師詩給YY中啦?!不過表麵上,他仍舊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哦!他國慶節以後就再沒來過啦,好像是家裡出了點事兒,全家都搬到D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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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小遠很八卦地想要觀察觀察江臻的反應究竟如何。然而令他不解的是,江臻卻是出乎意料的神色淡然,眉目平靜。在頓默了數秒之後,他衝小遠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便再也沒有任何猶豫地,轉身離去。
即使小遠再沒自覺,在這種時候他也知道,自己是應該要跟上去,目送貴客離開的。隻是,在穿過人潮漸退的大廳時,那種被所有人緊緊盯住的感覺,還真是不大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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