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拉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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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秦風有戲。
拍的是李宏偉在家打遊戲，他老爸李有田過來找茬的那一段。
這場戲的設定跟之前的場麵不太一樣。
之前拍的都是李宏偉的“外在”——囂張跋扈、橫行霸道、在外麵耍狠的那一麵。
今天要拍的是他的“內在”——在老爹麵前，一個混社會的兒子，被罵了之後的壓抑和隱忍。
秦風坐在場景裡那張破沙發上，手裡握著遊戲手柄，眼睛盯著電視屏幕。
準備就緒。
“Action！”
李有田的扮演者推門進來，一腳踹翻了門口的拖鞋架。
“天天就知道玩遊戲啊？哈？你看看你那個樣子，有點出息啊！”
聲音炸裂，像是壓了一輩子的怒火在這一刻全部釋放。
秦風已經使用了鬥技。
煞氣決。
但這一次的感覺跟之前不太一樣。
之前在試鏡和拍攝的時候，他要演的都是爆發的戲份——囂張、跋扈、讓人害怕。那種情緒跟煞氣決的特性完美契合，釋放出來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現在這場戲不一樣。
李宏偉麵對老爹的時候，是不能爆發的。
再怎麼混社會，在親爹麵前，他也隻是個兒子。
他心裡有怒氣，有不甘，有那種“你憑什麼管我”的煩躁。
但他不能發出來。
問題是——煞氣決帶來的那股想要毀掉一切的衝動，以及憤怒，有點壓不住。
秦風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發僵。
手指捏著遊戲手柄，青筋暴起。
下意識地在抖腿。
眼睛盯著電視屏幕，但目光是渙散的。
坐立不安。
鏡頭後麵的徐幾周，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麵，連連點頭。
太棒了。
秦風這小子原來不僅僅會演惡霸，還有這麼細膩的一麵。
那種想發怒又不能發怒的擰巴感，全在身體語言裡了。
抖腿、捏手柄、渙散的眼神，每一個細節都在說同一件事：這個人的內心正在進行劇烈的鬥爭。
李有田繼續罵。
罵得越來越難聽，從“沒出息”罵到“廢物”，從“廢物”罵到“跟你媽一個德性”。
秦風和李有田爭吵了幾句。
每一句回嘴都帶著明顯的壓製感。
聲音是提高了，但沒有完全爆發，像是一鍋水已經燒到了九十九度，就差最後那一度。
然後——
秦風猛地站了起來。
“我真傻嗎？”
氣勢一下子就出來了。
煞氣決的效果在這一瞬間被完全釋放。
那股壓迫感像是一堵牆一樣朝著李有田的扮演者砸了過去，對方甚至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秦風感覺不對勁。
如果繼續釋放下去，就不是“李宏偉”了，那就變成了試鏡房間裡那個讓導演以為來了收保護費的亡命徒。
李宏偉在老爹麵前，不會真的動手。
他會硬生生把那股勁兒憋回去。
秦風立刻把頭扭了過去。
然後一把拉過身後的凳子，重重坐了下去。
這個動作。
鏡頭後麵的徐幾周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秦風拉凳子的那一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指關節死死扣著凳子的把手，用力到凳子發出了“嘎吱”的聲響。
像是想把凳子捏碎。
又像是把所有想砸在老爹臉上的怒氣，全部轉移到了那把無辜的凳子上。
坐下之後，秦風低著頭，肩膀微微起伏。
呼吸急促但在刻意控製著。
沒有再說話。
整個人像是一顆被強行按進彈夾裡的子彈，隨時可能射出去，但暫時被卡住了。
“哢！”
徐幾周激動得聲音都變調了。
“太好了！秦風這一段太好了！”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人，恨不得抓著每個人的領子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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