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繁育與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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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幅足以烙印在視網膜深處的詭譎景象。
最先出現的是鋪天蓋地的翅翼震顫聲。
那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回響在每一個觀測者的意識深處，細密、綿長，像億萬片角質摩擦過虛空。
緊接著，大片大片的致幻粉末如星塵般傾瀉而下，每一粒粉末都折射著令人目眩神迷的虹彩，在虛空中拖曳出無數道交叉纏繞的光痕。
在這些粉末的簇擁中，繁育星神——塔伊茲育羅斯，顯露出了祂的全貌。
祂是一隻巨大到足以與秩序太一分庭抗禮的甲殼類存在。
層層疊疊的外骨骼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每一道紋路裡都嵌著無數正在蠕動的小小蟲卵。
祂的翅膀每一次煽動，都會有更多致幻粉末洋洋灑灑地飄落，仿佛祂本身就是一座行走的、永不枯竭的蟲巢。
而在這副甲殼巨軀的中央，有一個形似人偶的軀乾鑲嵌其中。
那或許才是繁育星神真正的“核心”，又或許隻是祂展現給凡物的一道便於理解的麵孔。
祂的頭顱燃燒著不滅的火焰，那火焰的形狀詭異地分裂成愛心的模樣，在虛空中一跳一跳地燃燒著，帶著某種近乎虔誠的狂熱。
祂出現的瞬間，臨淵身上的壓力驟然一鬆。
秩序太一那冰冷而莊嚴的目光從臨淵身上移開，轉而投向了這位不請自來的闖入者。
兩道星神的注視在虛空中相撞，整個模擬宇宙都為此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低鳴。
“是塔伊茲育羅斯！祂怎麼也來了？”黑塔的語氣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驚愕。
她設置的模擬節點確實是寰宇蝗災時期不錯，但同時撞上兩位星神，這概率簡直比她對臨淵表白還要低。
“好奇怪，祂是來找你的嗎？”
總不可能是來找秩序太一的吧？
繁育和秩序在曆史上確實有交集，準確地說，在寰宇蝗災末期，是秩序太一聯合其他星神一同出手，才終結了塔伊茲育羅斯那場席卷宇宙的瘋狂繁衍。
就在此時，一個青色的Q版人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臨淵另一側。
她懸浮的角度和黑塔剛好對稱，語氣平靜而理性，“很顯然，塔伊茲育羅斯看中了臨淵身上的某種氣息。祂在嘗試與你建立溝通。”
“阮·梅？你來得夠快的。”黑塔朝那邊打了個招呼。
“否定：我們不能從凡人的角度揣測星神的思想。”螺絲咕姆的聲音從模擬宇宙的外部傳來。
他的本體並沒有進入模擬宇宙，而是停留在外部進行全局觀測。
“證明：臨淵先生，或許你可以嘗試和繁育星神交流。”
“和繁育交流？”
臨淵一愣。
他又不是蟲子，繁育星神也是能溝通的嗎？
他看了看繁育星神。
塔伊茲育羅斯懸浮在虛空中，翅膀不緊不慢地扇動著，那些致幻粉末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緩緩旋轉的光環。
祂中央那個人偶模樣的軀乾微微低垂，燃燒的愛心狀頭顱明明滅滅，似乎在盯著他看。
太一則依舊是那副莊嚴而疏離的模樣，祂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是沉默地注視著。
“試試唄，又不虧。”
黑塔本就搞事情不嫌事大，這會兒一個勁的慫恿他。
行吧。
既然螺絲咕姆和黑塔都這樣說了，臨淵聽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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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探性地朝塔伊茲育羅斯揮了下手。
“你好？”
那隻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一個凡人之間最基礎的友善信號。
然而繁育星神的反應，遠超所有人的預料。
塔伊茲育羅斯開始哭泣。
那並非凡人意義上的哭泣，星神不會流淚，但所有身處模擬宇宙中的人都在同一瞬間感受到了一股鋪天蓋地的孤獨。
那是一種超越了物種、超越了語言、甚至超越了命途邊界的情感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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