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腰間長刀豁然出鞘,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周老七!帶上濕布蒙麵!跟老子衝進去搶人!”
周老七一愣,看著前方那足以將生鐵融化的火海,急聲道:“百夫長!那賬房快塌了,裡麵的冊子隻怕早就燒成灰了啊!”
“誰說我要救冊子?”
許青山跨步向前,眼神堅毅如鐵:
“冊子能燒,人隻要還有一口氣,就能開口說話!”
“隨軍醫卒,帶上藥箱,跟緊了!”
話音未落,許青山一把扯下身上的玄色大氅,浸入旁邊的水缸之中,隨後將濕透的衣袍裹在頭上,身影如同一道離弦之箭,迎著撲麵而來的滾滾熱浪與烈焰,直奔西側運損房而去!
“百夫長!”
周老七怒吼一聲,與十名鎮北騎精銳有樣學樣,扯下鬥篷浸濕,拔出短刀,毫不遲疑地緊隨其後,衝入了滾滾濃煙之中!
“許守備!不可弄險啊!”後方的唐肅大驚失色,急聲呼喊。
而在火場另一側裝模作樣指揮潑水的陳懷山,看到許青山竟然不顧性命直接殺入火勢最凶的運損房,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握著刀柄的指節捏得發白,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慌與陰霾。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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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損房外側的焦黑雕花木門,被許青山運足氣力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灼熱的氣浪混雜著濃烈的黑煙撲麵而來,刺得人幾乎無法睜眼。四周的橫梁不斷斷裂砸落,火星如暴雨般四濺。
大殿正廳中央,幾具焦黑的屍體倒在倒塌的木架旁,顯然早已沒了生息。
“搜!看看案幾底下、暗格裡還有沒有活口!”許青山用濕布捂住口鼻,長刀橫掃,將一根倒塌的火梁挑飛出去。
幾名鎮北騎老卒迅速散開,用刀鞘瘋狂挑開燃燒的木板與廢墟。
就在這時,大殿最深處的一處由青石壘砌的承重牆角下,傳來了一陣微弱至極的劇烈咳嗽聲。
一名隨軍醫卒眼尖,冒著頭頂掉落的火炭衝上前去,撥開壓在上麵的一塊半燃的厚重賬架。
在那青石凹槽的縫隙之中,正蜷縮著一名身形瘦小、頭發胡須全被燎焦的老倉吏。
老倉吏滿臉血汙與黑灰,身上的棉袍多處起火,整個人已被濃煙熏得麵色青紫、奄奄一息。但在他的懷中,那雙乾枯如柴、布滿燎泡的雙手,卻拚儘全力地緊緊護著懷裡的一樣東西。
那是一本已經被大火燒掉了大半、邊緣儘數炭化的殘破賬冊!
“找到了!百夫長,這裡有一個活的!”醫卒大聲疾呼,迅速扯下濕布蓋在老倉吏身上,撲滅了他衣角上的殘火。
“抬出去!快撤!”
許青山一聲暴喝,周老七與另一名士卒架起昏迷的老倉吏,護住他的心脈與頭部,一行人在橫梁徹底坍塌的前一刻,破窗而出,翻滾著落在了外麵的泥水地上!
“轟隆隆——!”
他們剛剛衝出大殿,身後的運損房偏殿便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徹底化作了一片燃燒的廢墟瓦礫。
火場外圍,全場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定格在渾身濕透、滿麵煙塵卻完好無損的許青山身上,定格在他身旁那個被搶救出來的老倉吏身上。
陳懷山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醫卒迅速打開藥箱,將銀針刺入老倉吏的人中與百會穴,又撬開他的嘴灌入了幾滴清涼的保命藥汁。
片刻之後,老倉吏劇烈地嗆咳出一大口黑色的濃痰,緩緩睜開了那雙渾濁充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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