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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蹄翻飛,碎雪如霧。
三百名身披蒼狼皮甲的蠻族騎兵,在一員麵帶刀疤的千夫長厲聲呼喝下,脫離了鷹嘴溝正麵焦灼的主戰場,宛如一道黑灰色的旋風,順著低窪平緩的荒原邊緣,直撲斷河堡東南側的淺灘河床。
在這些常年在塞北縱橫的蠻族精騎看來,正麵的漢軍雖然仗著厚重劄甲與長矛硬如龜殼,但隻要側翼被騎兵撕開一道口子,這支缺乏機動能力的新兵大陣就會從內部徹底瓦解。
更重要的是,斷河堡東南側這片平緩的灘塗,過去數十年間皆是乾涸平整的泥沙地,即便覆著一層薄雪,也足以讓奔馬毫無阻礙地一掠而過。
“衝過去!把那些修水渠的漢狗全剁了!”
蒼狼部千夫長揚起手中厚重的精鋼彎刀,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凶光,口中發出尖銳刺耳的狼嚎。
三百騎兵呼嘯跟進,滾滾煙塵卷起漫天白浪,鐵蹄踐踏著凍土,帶著勢不可擋的衝力,一頭紮入了寬達數十丈的河床平灘之中!
然而,衝在最前方的千夫長並未注意到,這片看似平平無奇的河道,早已不再是昔日那條廢棄乾涸的舊河床。
數日之前,趙梨花帶著兩千餘名流民青壯在這片灘塗上深挖清淤,白芷更是依仗著係統城防圖錄,對上遊的木石水閘進行了徹底的翻修改造。河底下沉積了數十年的堅硬老泥全被層層翻起,表層覆蓋的泥土早被疏鬆得如同發酵的麵團,隻待引水灌溉沿河開墾的三千畝軍屯。
此刻,這片本該哺育莊稼的肥沃土地,卻在漫天風雪中化作了一處靜靜等候獵物的捕獸泥潭。
淺灘上遊兩裡處,一道隱秘堅固的青石堤壩後方。
梁順身披鐵甲,伏在防風垛口後,那雙粗糙的大手穩穩按在生鐵絞盤的搖把之上。在他身後,三十名精壯士卒屏息凝神,各自抓著撬棍與鐵索,目光穿過呼嘯的風雪,死死鎖定著下方衝入河床的蠻騎大隊。
五百步……三百步……一百步!
當整整三百名蒼狼部騎兵的大半人馬儘數湧入河床中央的狹窄區域時,梁順眼中寒芒畢露,右臂向下沉沉一按:
“開閘!”
“起索——!”
三十名士卒齊聲發力,生鐵絞盤發出沉悶厚重的軸承摩擦聲,兩道以合抱粗巨木包鐵鑄造的重型暗閘應聲抬升!
“嘩啦啦——!”
斷河上遊積蓄了整整半冬的冰冷激流,混雜著上遊滾落的碎冰與浮沫,順著開鑿深達丈餘的引水乾渠奔湧而下,宛如一條蘇醒的白蛟,順著平緩的坡度傾瀉進河灘之中!
流水並未形成滔天巨浪,卻在短短數息之間,順著乾渠四通八達的分支溝壑,迅速浸透了整片疏鬆翻整過的河灘沙地。
衝在最前頭的數十名蠻騎依仗著驚人的馬速,前蹄踏碎浮冰,尚且借著殘存的衝力穿過了乾渠主道,衝到了對岸邊緣。
然而,跟在後方的兩百餘騎就沒有這般幸運了。
數百匹戰馬重達千斤的身軀在高速狂奔中反複踐踏在同一片濕透的泥層上。原本被低溫凍結的表層凍土在激流衝刷與狂暴踩踏下轟然塌陷崩潰,水流迅速與深翻出來的黑泥融為一體,化作了一片深達數尺、黏稠厚重的爛泥深潭!
“噗嗤!喀嚓!”
衝在陣中的一匹高大青驄馬前蹄深深陷進泥漿之中,高速狂奔的慣性讓它的後蹄猛然前傾,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前腿生生折斷!
戰馬悲嘶著栽倒翻滾,將背上的蠻族騎士狠狠甩飛出去,重重砸在泥濘之中。
緊接著是第二匹、第五匹、第十匹!
“唏律律——!”
淒厲驚恐的戰馬長嘶聲在河灘上連綿成片。
原本整齊淩厲的衝鋒隊形在泥潭中徹底撞成一團。前排的戰馬陷足受阻,後方的騎兵在狹窄的河道內收勢不住,硬生生撞在同伴的馬臀上。飛旋的馬蹄在泥漿裡瘋狂撲騰,卻越陷越深,冰冷的泥水漫過了馬膝,甚至沒到了戰馬的胸腹之間!
“陷阱!有埋伏!退出去!快調轉馬頭退出去!”
那名蒼狼部千夫長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拉扯馬韁,試圖讓陷入泥潭的戰馬拔出雙腿。
可在這片被人工翻整過數遍的深坑泥漿裡,戰馬隻要失去衝勢,便等同於任人宰割的待宰羔羊。
就在三百蠻騎在泥淖中人仰馬翻、進退維穀的危急關頭——
淺灘西側原本看似空無一物的低緩雪坡後方,突然傳來了厚重沉悶的鐵輪碾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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