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秘境1：鎮北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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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地磚硌得膝蓋生疼，刺骨的寒意順著骨頭縫往心裡鑽。
洛時安還沒捋明白眼前的幻境，高座上就傳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男聲，冷得像殿外的秋霜：
“吾兒此去出塞攻匈，朕封你為鎮北將軍，領三萬兵馬，即日啟程。”
沒有商榷，沒有囑托，甚至連一句假意的安慰都沒有。
這哪是封官，分明是把她這枚棋子，直直丟進了塞外的刀山火海。
洛時安垂著眼，指尖攥緊了腰間的混沌劍。
她記得，父皇從來都是這樣。
在世時，他從不管她願不願意，也不問她能否活著回來，他要的，隻是有人去填那個填不滿的窟窿。
“父皇——”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洛皇微微抬眼，目光掃過她，卻像隔了萬水千山：“怎麼，你不願？”
不是不願。
她隻是想問問，憑什麼偏偏是她？可話到嘴邊，殿內忽然響起一道清朗的急聲：
“陛下，五公主貴為皇室血脈，終究是女子。塞外征戰九死一生，臣鬥膽，請陛下三思！”
洛時安側頭，撞進一雙年輕卻堅定的眼眸裡。
彼時的傅池還未被磨去棱角，一身青衫襯得眉目俊朗，脊背挺得筆直，像株迎風不倒的青鬆。
明明是最守君臣禮法的太傅，此刻卻為了她，當堂頂撞天子。
洛皇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傅太傅，這是朕的家事。”
“可五公主是臣的學生。”傅池抬頭，目光坦然，“學生有難，為人師者，豈能不言？”
洛時安看著他的背影，眼眶忽然發酸。
她記得，當年被敵人大軍包圍，是傅池帶著援兵拚死馳援，才把她從鬼門關撈回來。
也是她被敵人暗箭所傷，是傅池替她擋下那致命一箭，自己丟了性命。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平靜的聲音從右側響起，像玄冰落在玉盤上：
“貧道倒是覺得，五殿下此去，未必是壞事。”
洛時安一怔，抬頭看向自己的師父。
國師緩步上前，玄色長袍曳地，無聲無息，往那一站，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他沒行禮，隻是淡淡看向洛皇：“五殿下天賦異稟，劍術卓絕，正該去戰場曆練。陛下英明，想必也是看中了這一點。”
洛皇眼神微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國師倒是會替朕說話。”
“貧道隻是陳述事實。”國師微微垂眸，話鋒一轉，“隻是這三萬兵馬，怕是不夠。”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連殿外的風聲都停了。洛皇眯起眼：“國師的意思是？”
“匈奴騎兵來去如風，三萬步卒，不過是待宰的羔羊。”國師語氣平淡，卻字字戳心。
“陛下若真想贏，不如再加兩萬騎兵、五千鐵甲。五殿下若能活著回來，便是為朝廷立了大功；若是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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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低笑一聲，笑意未達眼底，冷得刺骨：“那便說明，五殿下也不過如此。陛下損失的，不過是幾萬兵馬罷了。”
洛時安攥緊混沌劍，指節泛白。
她想起尚在人界時，師父也是這樣，用最冷漠的語氣，替她爭來一線生機。
而眼前的父皇，卻隻用最審視的目光，掂量著她這枚棋子的價值。
“五娘。”洛皇終於開口，語氣聽不出半分情緒，“你幼弟年紀尚小，不堪重任。此去塞外，你是替他，也是替朕。朕知道你不容易——”
話鋒一轉，字字冰冷：“但你是朕的女兒，是洛朝的公主。為君分憂，本就是你的本分。”
為君分憂。
洛時安在心裡默念這四個字，隻覺得可笑。
她是他的女兒，可在他眼裡，她先是臣子，是棋子，若不是幼弟年幼，她根本不必趟這趟渾水。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需要被心疼的孩子。
她低頭，看著冰冷的磚麵，忽然想起前世臨行前的那個夜晚。
也是這樣跪著，也是這樣聽著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最後帶著一身絕望，奔赴了三千裡外的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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