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肉，這樣仰著頭時，那幾分肖似沈蘅月的地方便更明顯，尤其是眼神裡那股認真勁兒，幾乎能叫人一下想起另一個人。
如今這孩子站在他麵前，張著胳膊問他要一個抱抱，神情裡竟也有那種不肯輕易作罷的執拗。
“父王？”裴時安小聲叫他。
“閉嘴。”
“哦。”
孩子立刻閉上嘴，很有耐心地繼續等。
半晌，裴硯廷終於伸出手，動作一點都不拖泥帶水，落在孩子腋下，直接把人提了起來。
裴時安眼睛猛地一亮。
下一刻，他整個人已經坐到了裴硯廷腿上。
孩子顯然沒想到父王居然真的抱了自己，連手都不知該往哪裡放，過了片刻，才試探著抓住了裴硯廷的衣袖。
“真的抱呀？”
“不是你自己要的？”裴硯廷語氣不算好，“坐好了。”
“我坐好啦。”裴時安有些小緊張，“父王，我真的一點都不重吧？”
裴硯廷掃了他一眼：“你若再動，馬上下去。”
“我不動，我一點都不動。”
孩子立刻坐直，乖得不得了。
可乖這件事在現在的裴時安身上已經維持不了太久。剛開始他確實坐得板正，可過了一小會兒，發現父王並沒有要把他扔下去的意思，膽子又慢慢長回來一點。
於是小世子又開始試探。
先往前挪了半寸。見父王沒說話，便再往前一點點，最後把腦袋輕輕靠到了裴硯廷胸前。
長隨在旁邊看得眼皮都在跳，心道世子這是得寸進尺得一點都不含糊。
裴硯廷低頭看了他一眼，果然冷漠開口：“坐好。”
“我坐著呢。”裴時安賴在他懷裡，小小聲為自己辯解，“我就是靠一下。”
“靠什麼靠。”
“靠著父王舒服呀。”孩子還挺誠實，“而且父王身上香香噠。”
“……”
長隨默默想，世子今日八成是真的活膩了。
裴硯廷深吸一口氣，忍住把懷裡人扔出去的衝動，繼續看賬冊。
孩子頓時高興了，更加肆無忌憚地靠在父王懷裡，過了一會兒，忽然抬頭：“父王。”
“又怎麼了？”
“我覺得這個獎勵特別好。早知道這麼好，我以前就該早點要的。”
他抬起臉，笑著眼睛彎成月牙：“父王，我以後喝完藥都能這樣獎勵一下嗎？”
“你想得倒美。”
“那隔一次獎勵一下？”
“沒有。”
“十次裡獎勵一下？”
“裴時安。”
“哦，好吧。”孩子答得快，“那我以後直接過來找父王要就好啦。”
“……”
裴硯廷本想把人放下去，可孩子靠在懷裡小小的一團，軟乎乎的，腰背貼著手臂，傳來的溫度讓他覺得有些恍惚。
一瞬間，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天，沈蘅月坐在窗邊做小衣裳，抬頭和他說：“將來孩子若喜歡黏著你，你不許嫌煩。”
當時他還說，孩子若像她，怕是他講道理都講不過。
沈蘅月笑了半天，最後把針線往笸籮裡一放，說：“那你就認栽吧。”
如今想來，他倒好像真的認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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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安全然不知道父王在想什麼，隻覺得父王的懷抱實在舒服。坐著坐著，他開始得寸進尺地晃起小腳丫。
“別亂動。”裴硯廷道。
孩子立刻乖乖停住，有些不高興地哼了一聲。
過了片刻，裴時安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抬頭認真問：“父王，我現在看起來像不像很小很小的時候？”
“什麼？”
“就是會被你抱著走路的小孩子呀。”
“你本來就不大。”
“可我已經五歲多啦。”
“那又如何？”
“我已經可以自己走路了。”
裴硯廷看著他，眼底的冷漠有些鬆動。他把案邊一本折子拿遠了些，省得孩子亂碰，隨後道：“抱夠了沒有？”
裴時安立刻把腦袋搖成撥浪鼓：“還沒有。”
裴硯廷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隻能由著他又賴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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