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反派養成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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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安是被凍醒的。
他睜開眼的時候，四周一片昏暗，風從破舊的窗縫裡鑽進來，吹得柴房裡那點微弱的燈影都跟著搖晃。空氣裡全是潮濕木頭和黴灰混在一起的味道，讓他忍不住皺了皺小鼻子。
小家夥動了一下，才發現自己身上隻蓋了一床又薄又硬的舊棉被。被角發潮，貼在腿上涼得像冰。
好像不是孤兒院……孤兒院還是有被子的呀。
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整個人還有點懵。
孤兒院的屋子比這裡亮一點，牆也是白的。冬天再冷，院長媽媽也會讓阿姨們給孩子們發舊毛衣。雖然不算很暖和，可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冷得連骨頭都在發顫。
裴時安想撐著坐起來，可身體剛一動，眼前就跟著發黑。他抿著唇，小手按在地板上用力，好半天才勉強把自己撐起來一點。
緊接著，陌生又混亂的記憶一下子湧進腦海。
攝政王府。
小世子。
早亡的娘親。
冷淡的父親。
還有所有人望向他時那種躲閃又輕慢的眼神。
裴時安怔怔地坐著，半晌沒說話。
對哦。
他好像已經死掉啦。
死在那個很冷很冷的冬天，死在孤兒院後門那條沒人的小巷子裡。那天下雪了，雪很大，他抱著撿來的半塊麵包，想給自己找個不漏風的地方，可還沒走到屋簷底下，就天旋地轉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睜開眼，他就變成了攝政王府的小世子。
一個也叫“時安”的孩子。
隻是這個時安，好像比自己還要可憐一點。
他娘親在生他的時候難產而亡，府裡人人都說，是因為他命太硬，克死了王妃。攝政王裴硯廷自那以後，幾乎沒再踏進過他的院子。下人們最會看主子的臉色，見王爺不喜歡這位小世子，慢慢地也都怠慢起來。
這回他高燒不退，咳得整夜睡不著，鼓起勇氣想讓人去請府醫，都被外頭的人攔了回去。
他們說，王爺吩咐了，不必大驚小怪。
高燒而已，熬過去就熬過去，熬不過去……那也是命。
裴時安低下頭，慢慢抱住自己的膝蓋。
柴房裡實在太冷了，他小小一團縮在那裡，像個被雨淋濕的小雀兒。過了一會兒，他才把臉埋進膝頭，輕輕吸了吸鼻子。
其實他剛接收到記憶的時候，是偷偷高興了一下的。
他有爹爹了。
雖然這個詞他以前從來沒叫過，可他知道“爹爹”是什麼意思。是會來接小孩放學的人，是會在大街上把孩子抱起來舉高高的人，是雪天會把圍巾圍到孩子脖子上的人。
裴時安時常羨慕，也會偷偷溜出孤兒院去看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子，雖然回來免不了被訓一頓。他想，如果他乖一點，再乖一點，是不是也會有人這樣抱抱他。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裴時安下意識抬起頭。
“還活著麼？”是個婆子不耐煩的聲音，“別真死在這兒，晦氣。”
另一個人壓低聲音笑：“死了才好。王爺本就不待見這個小世子，成日病病殃殃的，看著都煩。”
“你小聲點。”
“怕什麼？這裡誰會來？王爺都兩年沒見過他了。”
裴時安手指一緊，沒吭聲。
他聽見門外的人站了一會兒，到底也沒人進來，隻把一碗早已冷掉的藥擱在門邊，便踩著積雪走遠了。
柴房又安靜下來。
小小的孩子望著那道緊閉的門，眼裡有一瞬很淺的光，又慢慢暗下去。
他知道自己不該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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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還是忍不住想——
萬一呢？
萬一這個爹爹會來看他一眼呢？
高燒燒得人腦子昏沉，裴時安看著那碗黑漆漆的藥，半晌，才撐著地一點點挪過去，捧起藥碗小口小口地喝。
藥早就涼透了，苦得厲害。
他才喝到一半，眼前便猛地一陣發黑，整個人往前一栽，差點連碗一起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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