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裴時安一路抱著紙，生怕風吹著，把鬥篷都往前攏了攏。
零號給他指路。
【從偏廊走。】
【今日目標人物在書房。】
【宿主不必主動靠近，可將紙張交由門口侍從轉呈。】
裴時安腳步頓了一下。
“不能……自己給父王嗎？”
【可以，但不建議。】
“為什麼呀？”
零號調出風險預測，冰冷道：
【宿主直麵目標人物後，心率波動明顯，語言組織能力下降，失敗概率上升。】
裴時安：“……”
他臉一紅，抱著紙小聲辯解：“我、我也沒有那麼不會說話。”
係統沒接這句。
可裴時安自己想了想，也有些心虛。
他每次一見到裴硯廷，就緊張得連父王兩個字都不會叫，心裡想好的那些話也全忘了。既然這樣，還是把字紙交給侍從更穩妥些。
他走到書房外時，門口值守的侍從先瞧見了他。
“小世子？”
裴時安忙把懷裡的紙往前遞了遞，小聲道：“我……我寫了一頁字，想送給父王看。”
侍從低頭看了眼那張紙，神情有些意外，卻還是規規矩矩接過去：“奴才替世子通傳。”
裴時安點點頭，沒有走遠，隻乖乖站在門口廊下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書房內，裴硯廷正批折子。
侍從將那頁字紙遞上去時，他連頭都沒抬，隻淡聲問：“什麼東西？”
“回王爺，是世子送來的，說是……抄的一頁《千字文》。”
裴硯廷頓了一下，過了片刻，伸手把紙接了過去。
紙是普通的舊紙，邊角裁得並不整齊，墨也有些洇開，最上頭的字歪歪扭扭，稚拙得厲害，像一筆一畫都寫得很吃力，可每一個字都寫得極認真，像是寫的人明知道自己寫不好，卻還是拚命想寫得再端正一點。
裴硯廷目光在紙上停了片刻。
書房裡靜了一會兒。
侍從低聲開口：“王爺？”
裴硯廷沒有立刻應聲，而是問了一句：“他如今的啟蒙，是誰在管？”
侍從愣了愣。
王府裡誰不知小世子這些年幾乎是放養在西北角，哪還有人正經管過啟蒙。可這樣的話，他一個下人自然不敢明說，隻能低頭道：“回王爺，西北那邊……並無專門先生。”
這幾個字說出口時，連侍從自己都覺得有些難堪。
堂堂攝政王府嫡出小世子，到五歲還沒有正經啟蒙，傳出去都不像話。
裴硯廷眉心微蹙，半晌才冷聲道：“叫管家去辦。給世子另擇個溫和些的啟蒙先生，每三日去一趟。”
侍從忙應下：“是。”
裴硯廷把那頁字紙放回案邊，淡淡道：“人還在外頭？”
“是，小世子尚未離開。”
“讓他回去。天冷，別在廊下站久了。”
他退出來時，裴時安仍站在原地，抱著鬥篷邊角，乖乖等著。看見侍從出來，便立刻抬起頭，眼睛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緊張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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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世子，”侍從放輕了聲音，“王爺收下了。”
裴時安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呀？”
“真的。”侍從頓了頓，又道，“王爺說，天冷，世子早些回去吧。”
裴時安下意識朝書房那邊看了一眼。
門簾垂著，看不見裡麵的人。可他還是覺得，自己好像離那道門近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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