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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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西北小院時，天已經擦黑了。
青杏正在屋裡添炭，聽見聲響，轉頭便看見小世子跌跌撞撞地扶著門框進來。她嚇得臉色都變了，連忙迎上去：“世子！”
裴時安的臉白得近乎透明，眼圈卻紅得厲害，像是一路都在強忍著眼淚。青杏伸手一碰，才發現他手心冰涼，整個人都在發抖。
“這是怎麼了？您去哪兒了？”
裴時安張了張嘴，卻隻輕輕搖頭。
他實在沒力氣說了。
那一場懲罰雖大半都被零號擋了，可剩下的痛仍像細針一樣紮在骨頭縫裡，密密麻麻，讓人連站都站不穩。更何況心裡還藏著事，壓得他胸口發悶。
青杏急得不行，忙把人扶到榻上，又去端熱水。可她剛轉身，院門外便又傳來動靜。
主院來人了。
來的是裴硯廷身邊的長隨，他一進門，目光先落在裴時安身上，神色複雜了一瞬，才低頭道：
“王爺有命，請世子即刻去前院。”
青杏立刻開口：“世子身子不舒服！”
長隨語氣不變：“王爺說，正因病著，更該知道規矩。”
裴時安坐在榻邊，手指緊緊揪著衣角，還是慢慢站了起來。
“我去。”
青杏急得眼圈都紅了，蹲下替他係鬥篷時，手都在抖：“世子別怕，王爺再生氣，也不會真怎麼樣的。”
可這句安慰，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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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風大，積雪還未掃淨。
裴時安被帶過去時，膝蓋已經有些發軟。可等真正看見院中的情形，他還是輕輕愣了一下。
裴硯廷站在廊下，身後是亮著燈的正廳。裡麵還立著幾名幕僚和侍從，顯然方才是在議事，隻是因為他被臨時打斷了。
也就是說，爹爹是當著這些人的麵，要罰他。
裴硯廷垂眸看著他，表情幾乎沒有波瀾。
“知道錯在哪裡嗎？”
裴時安站在院中，雪風吹得他鼻尖通紅。他低著頭，聲音很輕：“我不該進書房。”
“還有呢？”
裴時安喉嚨發緊，半晌才說：“不該燒公文。”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人的神色都微微變了。雖然事情他們已聽說，可親耳聽這孩子自己說出來，還是覺得心驚。
裴硯廷卻隻是淡淡道：“你倒認錯認得快。”
那語氣裡沒有半分欣慰，隻有一種說不出的失望和疏冷。
像在看一個已經開始學壞、卻還不自知的孩子。
裴時安心裡突然好難過。他想解釋，可識海裡零號的聲音卻在此刻響起：
【任務七開啟。】
【向目標人物隱瞞實情。】
【請宿主不得主動澄清事實，更不能暴露係統存在。】
怎麼會…一天怎麼會有兩個任務…連小家夥最後那點微弱的解釋機會，也被堵死了。裴時安睫毛一顫，眼裡的水光幾乎立刻漫了上來。
“跪下。”
此話一出，前院裡靜得針落可聞。
青石板上還覆著一層薄雪，寒氣透骨。莫說是個小孩子，便是大人跪久了也受不住。
可裴時安隻是怔了一瞬，便很乖地屈膝，慢慢跪了下去。
膝蓋壓進雪裡的那一刻，冰冷刺骨，凍得他整個人都輕輕抖了一下。可他還是把背挺得直直的，手規規矩矩放在腿邊，像是生怕自己跪得不好，也要惹人生氣。
“既知規矩，便在這裡跪著想清楚。”裴硯廷語氣淡漠，“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起。”
說完，便轉身回了正廳。從頭到尾，都沒再多看他一眼。
厚重門簾落下，將廊下燈火與院中風雪徹底隔開。裴時安跪在雪地裡，愣愣望著那扇合上的門，隻覺得有點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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