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強製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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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去主院那邊成了小世子一天裡最惦記的事情。
起初是他自己日日過去，後來慢慢地竟像成了默認的規矩。隻要裴硯廷沒有在前院見人，或者被外頭的公務絆住，到了傍晚，西北小院這邊便總會有長隨來一句：“王爺那邊用膳，世子若得空，便過去吧。”
裴時安每每聽見，眼睛都會亮得驚人。
他也不是次次都去得很自在，可去得多了，膽子便也養出來一點點。如今他見著長隨，已經不會慌了，反而會自己把衣角理好，再把手背到身後，裝作很沉穩的樣子往主院去。
隻可惜那份沉穩每次都維持不了太久。
一進門，一看到裴硯廷坐在燈下，不管是在翻折子，還是在聽人回話，他心裡那點小小的緊張就又會鑽出來，說話都不敢太大聲。
“父王。”
而裴硯廷總是抬眼看他一下，淡淡回一句：“來了。”
雖然沒有過多的言語，對小家夥來說就已經是天籟，好像父王已經習慣他來了一樣。
這種感覺實在太好，好得裴時安每回從主院回來，夜裡都要抱著被子高興上一陣。
這日傍晚，裴時安去得早了些。
主院外頭的燈剛點起來，廊下還留著一點沒完全散儘的天光。他到的時候，裴硯廷還在書房裡，長隨請他進去，他便自己輕手輕腳地挪到窗邊的小凳上坐下。
他如今來書房已經沒從前那樣怕了，他有時會帶本薄薄的啟蒙書過來，或者抱著一疊描紅紙，坐在離書案不遠的地方，安安靜靜寫一會兒。
今日帶的是先生新留的字。
許先生已經恢複來上課了，見他膝蓋好了許多，便把停下的功課又續上了。可孩子畢竟養傷時落了幾日，手生得很，一頁字裡總有幾個寫得不好看。裴時安不想被父王知道自己學得慢，便趁著晚膳前這點空閒，想多練一練。
窗邊那盞燈芯撥得亮。
裴時安坐在下麵，捏著筆，寫得格外認真。遇到不順手的筆畫，還會停一停，自己偷偷去看一眼書頁上的範字，再重新落筆。
裴硯廷翻完一份折子，抬眼看過去時，瞧見的便是這麼個畫麵。他放下折子，起身走了過來。
孩子身邊的小凳不高，他站在一旁時，影子正好落下來，把桌上一角籠住。裴時安本來還緊張著，下一刻便見父王伸手把他手裡的筆接了過去，順勢在一旁空紙上落了個字。
那是個很尋常的“安”字，可一筆一畫落得穩，提按轉折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利落。明明是最普通的字，偏偏叫人一看便覺得漂亮。
裴時安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眼睛慢慢亮了。
“父王寫得真好。”
裴硯廷沒接這句誇，隻把筆遞還給他：“照著寫。”
裴時安趕緊點頭，重新低下頭去描。
他自己寫完，先看一眼紙上那枚“安”，再看一眼自己剛寫的那個，雖還差得遠，卻總算有點像了。小世子嘴角便彎起來，抬頭看向裴硯廷，眼睛裡全是藏不住的高興。
“父王，你看。”
不過是寫好了一個字，倒像撿著了什麼寶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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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廷垂眸看了一眼，淡淡“嗯”了一聲。
裴時安立刻滿足了，連背都跟著挺直了些，低下頭去又寫第二個。
晚膳擺上來時，他已經把整頁紙都重描了一遍，雖不見得多出色，倒也比最開始那張強了不少。用膳的時候，他自己就把那頁紙壓在一邊，時不時還要偷偷看一眼。
裴硯廷自然瞧見了，也沒說破，隻在孩子差點把手邊那盞棗茶碰翻的時候，伸手替他扶了一把。
“吃飯便好好吃。”
裴時安趕緊縮回手，乖乖應了一聲。
這些日子一頓頓飯吃下來，他在主院已比最初自在了許多。雖還不至於像在自己小院裡那樣想夾什麼便夾什麼，可至少不再隻敢盯著麵前那一盤青菜。
大多數時候，裴硯廷都不會同他說什麼話，隻偶爾問一句“先生今日講了什麼”，或者“腿還疼不疼”。問的時候語氣不見得有多溫情，可裴時安卻很吃這一套，一句極尋常的問話便足夠叫他高興半天。
今日晚膳有一道糖醋裡脊。裴時安咬了一小塊，眼睛立刻彎起來。
“這個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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