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玄還沒來得及反應，杏林春暖的第二條金色彈幕已經飄了出來。
「藥品回扣問題，存在。假藥問題，也存在。但這不是醫療行業的主流，更不是我們可以拿來攻擊整個行業的藉口。」
直播間彈幕瘋狂刷屏，速度之快讓韓玄的眼睛都跟不上。
「大佬說話了！」
「臥槽這是官方定性了嗎？」
「杏林春暖真的是三甲主任嗎？這種話題也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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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爺爺就是吃了假藥走的，聽到這個詞我渾身發抖」
「支持主任！打擊假藥！」
杏林春暖繼續發彈幕：
「我在臨床一線工作了二十三年，見過因為假藥致殘的患者，也見過因為回扣鋃鐺入獄的同行。」
「但我要說的是——99%的醫生，都在老老實實看病、堂堂正正做人。不要把個別敗類的行為，上升到整個行業的高度。」
韓玄看著這條彈幕，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想起自己在醫院實習的那一年。
帶教老師王主任，五十多歲，每天早上七點到醫院，晚上八點才離開。
有一天韓玄跟著他值夜班，一個急診患者需要緊急手術，王主任站在手術台前連續站了六個小時，下來的時候腿都在發抖。
韓玄遞給他一瓶水，他擰開蓋子喝了兩口，說了一句讓韓玄記到現在的話：
「當醫生就是這樣的，你救了人，沒人記得你；你犯一次錯，一輩子都翻不了身。但你還是得救，因為你是醫生。」
王主任有沒有拿過回扣？
韓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他親眼看到王主任拒絕了藥代塞過來的信封，臉色鐵青地說了一句：
「我開的藥，是因為患者需要，不是因為你的信封需要。」
那條金色彈幕引發的彈幕海嘯還沒平息，「藥到命除」又出現了。
「99%？嗬嗬，您這數據哪來的？做過調查嗎？我在三甲醫院工作過三年，光我看到的，一個科室十個醫生裡有八個都拿過回扣。」
韓玄皺起眉頭。
這個人的語氣變化了。
之前是純粹的挑釁和攪渾水，現在竟然開始用「數據」和「經歷」來反駁杏林春暖。
如果他真的在三甲醫院工作過，那他的身份就不一樣了。
杏林春暖的回覆很快：
「如果你真的是醫療係統內部的人，那我更要勸你一句，有問題可以反映，有證據可以舉報，但在公開場合用這種方式說話，既解決不了問題，也會傷害更多無辜的患者對醫生的信任。」
「藥到命除」：
「傷害信任？真正傷害信任的是那些拿回扣的醫生！還有那些明明知道同事拿回扣卻假裝看不見的人！」
彈幕區的火藥味濃到了極點。
韓玄看著這兩個帳號的對話，腦子飛速運轉。
他突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強。
「兩位，請聽我說一句。」
直播間的彈幕速度慢了一些。
韓玄深吸一口氣：
「關於藥品回扣和假藥的問題，我們能不能先放一放？」
「不是因為這個話題不重要，恰恰相反，是因為它太重要了。重要到不適合在直播間裡這樣吵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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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誠懇：「藥品回扣也好，假藥也好，歸根結底是兩個問題，監管漏洞和利益驅動。監管漏洞需要製度來補，利益驅動需要法律來管。」
「在直播間裡互相指責、揭短、攻擊，除了製造對立和焦慮，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相信杏林春暖前輩說的，99%的醫生是好的。我也相信，『藥到命除』朋友說的，確實存在醫生拿回扣甚至賣假藥的情況。這兩個事實並不矛盾。」
「但我想請大家想一想——你們來我的直播間，是為了什麼？」
彈幕區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始出現各種回答：
「為了學點有用的醫學知識！」
「因為主播講得有意思，能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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