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玄站在考官麵前，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穩，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第一步，評估生命體徵。胸痛是急診最危險的症狀之一，首要任務是排除致命性疾病。我會立刻測量患者的血壓、心率、呼吸、血氧飽和度，同時做十二導聯心電圖。心電圖的價值在於快速識別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如果存在ST段抬高，立刻啟動急診PCI流程。」
「第二步，如果心電圖正常，但不能排除非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和不穩定型心絞痛，需要立即檢測心肌損傷標誌物，尤其是高敏肌鈣蛋白。同時進行床旁超聲評估心臟結構和功能。」
「第三步，鑑別診斷。除了急性冠脈綜合徵，還需要考慮主動脈夾層……如果患者有撕裂樣胸痛、血壓顯著升高、雙側血壓不對稱，高度懷疑。肺栓塞，如果患者有呼吸困難、低氧血症、近期有手術或長期臥床史。氣胸——如果患者有突發性銳痛、呼吸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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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步，處理原則。在明確診斷之前，保持氣道通暢、吸氧、建立靜脈通道、心電監護。劇烈疼痛可以給予嗎啡，但需要在血壓穩定的前提下。不要盲目給硝酸甘油，如果患者是右心室梗死或主動脈夾層，硝酸甘油可能致命。」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最後一點——這個患者有高血壓和糖尿病史，這意味著他本身就是心血管事件的高危人群。」
「即使初步檢查正常，也不能掉以輕心，需要至少留觀六到十二小時，動態監測心電圖和肌鈣蛋白的變化。」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鐘。
孫正華旁邊的女考官低頭在評分表上寫了什麼，嘴角微微上揚。
另一個年輕的男考官。直接抬起頭看了韓玄一眼，表情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訝。
孫正華麵無表情地問：
「你剛才說不要盲目給硝酸甘油，為什麼？」
韓玄回答：「硝酸甘油擴張冠狀動脈的同時也擴張外周血管，可能導致血壓驟降。如果患者是右心室梗死，他的血壓維持依賴右心室的前負荷，硝酸甘油使前負荷降低，會導致血壓進一步下降，甚至心源性休克。」
「如果患者是主動脈夾層，硝酸甘油對夾層本身無效，但血壓下降可能掩蓋病情，耽誤手術時機。」
孫正華又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意外的話。
「出去等通知。」
韓玄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後背已經被汗濕透了。
他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閉上眼睛，在心裡把剛才的回答重新復盤了一遍。
沒有明顯失誤，但也沒有特別出彩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通過，但至少他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其他五個考生陸續麵試完，有人麵色如土，有人興高采烈。
等了大約二十分鐘，會議室的門再次打開，孫正華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走廊裡的六個人，目光最後落在韓玄身上。
「韓玄。」
韓玄站起來。
「補錄名額隻有一個。」孫正華說，「你下周一來報到。」
韓玄愣在原地。
其他五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有羨慕，有嫉妒，有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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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正華轉過身往回走，走了兩步突然停下來，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
「你那套診療思路，有些主治醫生都想不了這麼全麵。」
門關上了。
韓玄站在走廊裡，慢慢蹲了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輕輕地發抖。
他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哭。
這一天，韓玄回到家的時候，母親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她看到韓玄推門進來，立刻站了起來，眼睛裡的期待讓韓玄的心臟猛地揪了一下。
「考上了。」他說。
母親愣了兩秒鐘，然後眼淚就掉下來了。
韓玄走過去抱住她，感覺到母親瘦弱的身體在他懷裡微微顫抖。
他想說點什麼讓母親別哭了，但自己的眼眶也不爭氣地紅了。
「你爸……」母親哽咽著說，「你爸要是還在就好了。」
韓玄抱緊了她，沒有接話。
晚上七點半，韓玄準時打開了直播間。
屏幕亮起來的瞬間，在線人數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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