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母以前給他買的那些西裝、名牌表，他一件沒動，整整齊齊掛在衣帽間裡。
溫簡拉上行李箱拉鏈，背包往肩上一挎，手握住了臥室門把。
“哢噠”一聲，門開了。
客廳瞬間沒了聲音。
溫母正拿紙巾給溫浩擦眼淚，溫父站在邊上皺著眉，指揮保姆掃地上的碎茶杯。三個人一齊轉頭，眼睛都落在溫簡手裡的行李箱上。
溫浩眼眶紅紅的，下意識往溫母身後縮了縮，小聲喊了句：“哥……”
溫簡沒理他這副受驚的樣子，推著箱子走到茶幾前。萬向輪碾過地毯，沙沙響。
“你這是乾什麼？”溫父盯著行李箱，臉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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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了，準備搬走。”
溫母愣了一下，臉上有點掛不住。她理了理披肩，乾咳一聲：“簡簡啊，你別聽浩浩剛才瞎說，他就是心裡有委屈。你畢竟是我們養大的，我們怎麼可能真趕你走。你爸在西區有套一居室，鑰匙就在這，你先搬過去住著，每個月生活費我照樣打你卡上……”
說著，她把茶幾上一串鑰匙往前推了推。
“不用。”溫簡看都沒看那串鑰匙。
他放下拉杆，手伸進背包夾層，掏出幾張疊得整齊的A4紙，還有一張藍色銀行卡。彎腰，把東西平放在大理石茶幾上。
“這是什麼？”溫父走上前，掃了一眼紙上的標題，眉毛擰到了一起。
“《解除收養關係協議》。”溫簡指了指紙的右下角，“我簽好字了。我成年了，雙方同意就能解除。你們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個字，明天去辦手續。”
溫母臉一白，騰地站起來：“溫簡！你什麼意思？要跟我們斷絕關係？我們雖然不是親生的，對你也不薄吧？你現在是給我們甩臉子？”
“沒有甩臉子。”溫簡點了點那張藍色銀行卡，“要解除關係，賬就得算清。”
他看著對麵兩個人，吐字不快，但一個字是一個字：“卡裡有三百萬。我算過賬。初中擇校費十二萬。高中三年私立，學費加住宿四十五萬。大學四年加生活費，再加小時候學鋼琴小提琴的課時費。攏共兩百八十萬上下。多出來的二十萬，算這些年的通脹和利息。”
錢是他這幾年接修複單一筆一筆攢的，加上前陣子賣掉兩件自己收的老物件，湊的整數。
客廳裡靜得嚇人。保姆的掃帚停在半空，人僵在牆角，不知道往哪看。
溫父的呼吸粗了，指著溫簡的鼻子罵：“你拿錢砸我是不是？我們溫家缺你這三百萬？你拿這點錢想買斷二十四年的養育之恩，你有沒有良心！”
“不是砸錢。”溫簡迎著他的眼睛，語速沒變，“這是把屬於你們的錢，還給你們。溫浩覺得我占了他的位置，你覺得我留在家裡尷尬。這幾天飯桌上你們防著我的眼神，我都看見了。既然誰都不舒服，一刀兩斷最好。我不欠你們錢，你們拿回親生兒子。很公平。”
溫浩從溫母身後探出頭，咬著嘴唇：“哥，你別這樣逼爸媽……你、你拿三百萬出來，以後拿什麼生活？你是不是怪我回來，搶了你的位置……”
“你不用演。”溫簡直接打斷。
溫浩僵住了。
“客廳角落那個監控探頭，三天前就讓李嫂拆下來送修了。”溫簡看著他，聲音不高，“這兒沒觀眾，不用裝受害者。屬於你的東西我一件沒拿。衣帽間裡那些衣服和表，你直接穿也行，掛二手平台賣了也行，隨你。”
溫浩的臉一下子漲紅，嘴張了張，半個字沒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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