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別弄臟大堂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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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很安靜。
手機聽筒裡漏出來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這種距離下，溫簡聽得一清二楚。
陸晏沒有避開溫簡的意思。他靠在香樟樹上，對著電話那頭嗤笑了一聲。
“溫家算什麼東西，也配跑到陸氏來談條件？”陸晏的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慵懶，但話裡的內容卻刻薄到了極點，“讓一個剛從鄉下接回來的毛頭小子做對接人？他那個爹是老糊塗了，把我的公司當成他們家開的過家家遊樂場了？”
電話那頭的高然被老板的語氣嚇得有些結巴：“老……老板，溫老頭現在就坐在會客室的沙發上，說不見到你就不走。前台的小姑娘都快急哭了。”
“保安是擺設嗎？”陸晏換了個站姿，“讓他帶著他的那個好兒子，連帶他們帶來的標書，一起給我扔出大門。告訴安保隊長，別讓他們弄臟了大堂的地板。以後再放這種不三不四的人進來，他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明白，我這就去辦！”高然如蒙大赦，趕緊掛了電話。
陸晏把手機塞回褲兜裡。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正屋門口的溫簡。
溫簡手裡還拿著那塊泛黃的抹布。他聽完了全程，臉上沒有任何被前家族刺激到的表情。他隻是很平靜地轉過身，拿著抹布走回了屋裡。
陸晏挑了一下眉，跟了進去。
屋裡，溫簡正在擦拭工作台。
“聽見了？”陸晏走到他旁邊，隨手拉開那把竹編椅子坐下。
“沒聾。”溫簡頭都沒抬，把抹布洗了洗，擰乾水。
“那是你養了你二十四年的前東家。”陸晏看著他側臉的輪廓，“就這麼被我讓人像扔垃圾一樣扔出去，你這當了二十四年大少爺的人，心裡沒點落差？不需要替他們求個情？”
溫簡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著陸晏。
他覺得這人大概是霸總電視劇看多了。
“我跟他們已經清算了。三百萬的撫養費我已經還清了。”溫簡語氣很淡，“他去你的公司鬨事，你按你的規矩處理。我為什麼要有什麼落差？我看起來很閒嗎？”
陸晏被他這幾句話堵得一時不知道怎麼接。
他見過太多豪門裡真假少爺撕逼的戲碼。被趕出來的要麼哭天搶地賣慘，要麼暗地裡搞動作試圖搶回財產。像溫簡這種給錢走人、斷得乾乾淨淨，甚至聽到前家族吃癟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人情緒穩定得簡直不像個正常人。
“呲——”
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水管排氣的尖銳響聲。
“小夥子！總閥門換好了！你開個水龍頭試試漏不漏水！”五金店的師傅在院子裡喊了一嗓子。
溫簡把抹布放下，快步走出去。
院子角落的石棉瓦棚子底下，有一個生滿鐵鏽的水龍頭。溫簡走過去，用力擰了兩下把手。
隨著一陣“呼哧呼哧”的空氣聲，一股帶著黃泥沙的渾濁水流噴了出來，濺在長滿青苔的石板上。放了大概一兩分鐘，流出來的水慢慢變得清澈透明。
“沒問題，不漏。”溫簡關上水龍頭，拿出手機點開付款碼，“師傅，兩百塊對吧，掃給你。”
結完賬，師傅提著工具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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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重新有了自來水，接下來的清理工作就好辦多了。
溫簡找出一個缺了角的紅色塑料大盆，接了半盆清水，端回正屋。他把昨晚用來包裹筆筒碎塊的那些棉布全部泡進水裡，然後搬了個小馬紮坐在門口，慢慢地揉洗。
陸晏坐在屋裡那把竹椅上，看著溫簡乾活。
他本來應該回公司處理西區那塊地皮的事情。那個項目涉及好幾個億的資金，幾個競爭對手都在盯著。如果是以前，他現在早就在會議室裡罵人了。
但現在，他一點都不想動。
隻要聞著溫簡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木質香氣，他就覺得渾身舒坦。沒有那種隨時要炸開的頭痛，連帶著原本暴躁的脾氣都跟著平息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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