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低聲問。
“不急，慢慢看。”溫簡拿著手電筒，目光在兩邊的攤位上掃過。
他們跟著老李往倉庫最裡麵走。
在一個極其偏僻的角落裡，有一個隻鋪了一塊破帆布的攤位。攤位後麵蹲著一個乾瘦的老頭，頭上戴著個雷鋒帽，把臉遮了一大半。
帆布上沒擺什麼小物件，隻有一塊大概有臉盆那麼大、上麵全是泥垢和灰塵的不規則木疙瘩。
老李停下了腳步。
“就是那個。”老李湊到溫簡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我朋友說的就是那塊料。據說是從海南一個老宅子的房梁上拆下來的。一直沒動過刀。”
溫簡走過去，在那個攤位前蹲下。
他沒有直接去碰那塊木頭，而是用強光手電照在那塊木頭表麵。光線打在那些泥垢上，根本看不出裡麵是什麼材質。
陸晏站在溫簡身後，用身體擋住了過道上偶爾吹進來的冷風。
溫簡從帆布包裡拿出一把最小號的平口刻刀。他看了一眼那個乾瘦老頭。
老頭連眼皮都沒抬，隻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表示允許他驗貨。
溫簡拿著刻刀，在那塊木頭最邊緣、看起來最不起眼的一個角落，用力刮了幾下。
厚厚的泥垢和風化層被刮開，露出了裡麵一點點極其暗沉的黃褐色木質。
溫簡收起刀，把臉湊近那個刮開的切口，用手扇了扇風，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刺鼻的酸味，也沒有化學藥水的味道。隻有一股極其醇厚的、帶著一點辛辣和甜香的降香味道。這種味道極其特殊，隻有真正生長了成百上千年的海南黃花梨才會有。
溫簡的眼神動了一下。
他關掉手電筒，站起身，看著那個乾瘦老頭。
“開個價。”溫簡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激動的破綻。
老頭這才慢慢抬起頭，豎起三根手指，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三十。”
在鬼市的規矩裡，三十，就是三十萬的意思。
老李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木頭雖然不小，但外麵全被包裹著，誰也不知道裡麵的芯材到底有多大，有沒有空洞或者裂紋。花三十萬買一塊沒有切開的原木，這賭性太大了，簡直跟賭石沒區別。
“溫老弟，這價格太高了。”老李拉了拉溫簡的袖子，“裡麵要是全是白皮沒有芯，這三十萬就全打水漂了。”
溫簡沒有馬上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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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子裡在飛快地計算。他接了故宮那個紫檀屏風的活，定金加尾款能拿到上百萬。如果這塊木頭是真的，切出來的料足夠他修補好幾件頂級的黃花梨家具，未來的價值起碼翻五倍。但如果切垮了，他這段時間賺的錢就得搭進去一大半。
就在溫簡思考的時候。
旁邊突然射過來一道極其刺眼的強光手電光束，直接打在了那塊木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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