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桌底下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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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故宮的內部大廳出來，外麵的天陰得仿佛能滴出墨水來。
冷風夾著細小的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這場倒春寒來得突然，京城的路麵很快就結了一層薄冰。
兩人上了邁巴赫。高然發動車子，開得比平時慢了一倍。
“溫老板，今天這一下午算沒白折騰。那幾個老外出去的時候，臉都是綠的。”陸晏靠在椅背上，隨手扯鬆了領帶，心情看著相當不錯。
溫簡把帆布包放在腳邊，沒搭理他的調侃，轉頭看著窗外。
車子在二環的高架橋上堵死了。紅色的尾燈連成了一片，半天挪不了一米。
“老板，前麵好像連環追尾了，交通管製。這路況，估計得堵上兩三個小時。”高然看了眼導航，轉頭彙報。
車廂裡開了暖風，悶得人有些發昏。溫簡本來就因為下午修那把椅子耗了神，這會兒聽見要堵三個小時，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陸晏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不耐煩。
他降下一點車窗，看了一眼路邊的指示牌。
“高然，從前麵的匝道下去。”陸晏當機立斷，“車停在附近的商場車庫，我們走回去。”
從這裡走到四合院，大概也就二十分鐘。總比被憋在這鐵罐子裡強。
兩人下了車。風雪比剛才大了些。
陸晏走在風口，高大的身軀很自然地替溫簡擋住了一大半的寒風。
兩人順著胡同走，沒走幾步，溫簡的腳步放慢了。
從早上到現在，他除了在故宮喝了杯茶，肚子裡一點食都沒進。那股餓勁兒夾著冷風，胃裡開始一陣陣發抽。
一陣濃鬱的羊肉湯和孜然味從巷子拐角飄了過來。
溫簡停下腳步，順著味道看過去。
一家連招牌都熏得發黑的蒼蠅館子，門臉上掛著個油乎乎的塑料門簾。裡麵人聲鼎沸，熱氣順著掀開的門簾縫隙直往外冒。是個賣羊蠍子火鍋的野店。
溫簡咽了下口水。
陸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腳步也跟著停了。
平時出入全是最頂級的私房菜和米其林，這會兒看著那滿是油漬的玻璃門和裡麵光膀子喝酒的大漢，陸晏的眼裡閃過一絲明顯的嫌棄。
“餓了？”陸晏低頭看他。
“嗯。”溫簡老實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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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忍忍，走回去我讓高然去禦膳坊打包……”
“就這家吧。我走不動了。”溫簡沒等他說完，直接邁步朝那個油膩的門簾走去。
陸晏站在風雪裡，臉色變了變。但看著溫簡的背影，他咬了咬後槽牙，還是跟了上去。
掀開門簾，一股混合著牛羊肉膻味、煙酒味和劣質香水味的熱浪撲麵而來。
店裡隻有五六張桌子，擠得滿滿當當。老板娘是個胖乎乎的大姐，係著個看不出顏色的圍裙，正端著個滿是紅油的銅鍋到處吆喝。
“兩位帥哥！剛好靠牆那桌吃完走了，快坐快坐！”老板娘拿著一塊不知道擦過多少張桌子的抹布，在角落的一張折疊桌上胡亂抹了兩把。
陸晏站在那張油光發亮的桌子前，腿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
他身上這套高定西裝，單件夠買下這半個店麵。現在讓他坐在一把沾著不明油汙的塑料塑料凳子上，簡直是要了他的命。
溫簡倒是很自在，拉開凳子就坐下了。他把帆布包放在腿上，抬頭看著杵在那兒當門神的陸晏。
“怎麼，陸老板不食人間煙火？”溫簡敲了敲油膩的桌麵，“不坐就站著看我吃。”
陸晏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他脫下那件昂貴的大衣，反麵朝外搭在椅背上，然後以一種視死如歸的姿態，坐上了那把嘎吱作響的塑料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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